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彻骨髓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如同最深沉的寒潮，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和屈辱。

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被这盆冰水彻底浇灭，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命运肆意玩弄、嘲弄的小丑。

拼尽全力去执行任务，结果被目标轻而易举地击败、剥夺了力量。

想要尽忠职守劝诫目标，结果被目标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羞辱。

最后，还要眼睁睁看着目标欢天喜地地投入敌人的怀抱，并且亲自为敌人洗脱一切“罪名”...

小丑...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他为之奋斗半生、甚至不惜与好友生死所维护的“正义”和“秩序”，在真正的特权与荒谬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狰狞和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

那双曾经燃烧着熔岩般意志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而无神，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

他甚至懒得再去争辩，再去思考。

心如死灰，莫过于此。

他只是默默地、最后看了一眼那紧紧贴在罗恩身边、一脸“胜利者”姿态的梅琳娜宫，又看了一眼那位深不可测、仿佛掌控一切的第五皇。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屈辱、荒谬、以及那冰冷死寂的绝望，深深地埋进了心底最深处。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海军大将，只是一个被现实彻底击垮、连愤怒都失去了意义的...可怜人。

罗恩看着眼前这幕闹剧终于尘埃落定，也懒得再在这艘充满尴尬和死寂气氛的船上多待。

他目光扫过一旁噤若寒蝉的卡彭·贝基，淡淡吩咐道：“走了。”

“是！是！罗恩大人！”

卡彭·贝基一个激灵，如同听到了圣旨，连忙点头哈腰，肥胖的身体以前所未有的灵活速度冲向了他们来时的那艘快艇，无比殷勤地充当起了船夫的角色。

他甚至不敢多看甲板上的赤犬和那群昏迷的海兵一眼，手脚麻利地发动了引擎，将船稳稳地停靠在“圣波布拉号”船舷边，垂首恭候。

罗恩则自然地揽过依旧处于兴奋状态、紧紧贴着他的梅琳娜宫，身形一闪，便轻巧地落回了快艇上。

自始至终，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那片狼藉的甲板，和那位心如死灰的大将一眼。

直播间的画面，也默契地或许是系统自动切换，定格在了快艇驾驶员卡彭·贝基身上，

此刻他心情很是复杂，紧张、后怕、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和荣幸，双手紧紧握着船舵，身体绷得笔直，目视前方，一动不敢动，仿佛在驾驶着什么神圣的方舟。

而画面背景中，可以隐约看到罗恩揽着那位身份尊贵得吓人的“战利品”，径直走进了快艇那并不宽敞的船舱内。

【直播间画面暂时定格在紧张开船的卡彭·贝基身上】

随后，

船舱内隐约传来梅琳娜宫娇滴滴的报数声和罗恩偶尔的确认声，以及...某种类似于贝利纸币被成捆成捆清点时发出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摩擦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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