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月光里对视了大概三秒。
赵婉蓉先反应过来。
她的手抓住了林阳放在她胸口的那只手腕,想把它拿开。但她用的力气不大,大概是因为姿势不好发力。
“你放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隔壁房间的陈少洁听到。
林阳没有放。
“赵姐。”
“你放手。你认错人了。”
“我知道认错了。”
“知道你还不松手?”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的嘴离她的耳朵很近。月光下能看到她耳廓上细细的绒毛和一颗很小的痣。
“前天晚上,门开着的那次,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赵婉蓉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我听到你的拖鞋声了。”林阳说,“你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回去的。”
赵婉蓉不动了。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但不再往外推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切成一半亮一半暗。她的嘴唇抿着,眼睛看着前方瑜伽垫的边缘,没有看他。
“那天晚上的事,跟今天没有关系。”她说。
“有关系。”
“没有。”
“赵姐,你要是真觉得没有关系,你就把我的手拿开,站起来走回你的房间,把门锁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
“如果你做得到,那就真的没有关系。”
赵婉蓉的手在他手腕上停了好几秒。
她没有把他的手拿开。
也没有站起来。
赵婉蓉吸了一口气。
“少洁在隔壁。”
“她今晚不在。我发了消息,她没回。”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
“她要是在的话,早就出来了。”
赵婉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的后背落在瑜伽垫上,头发散在垫子的深蓝色表面上,几绺湿发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三十出头的女人,皮肤底子不错,但眼角有一点因为长期睡眠不好留下的暗沉。嘴唇没有涂任何东西,是淡粉色的本色。跟陈少洁那种半透明的白皮肤不一样,赵婉蓉的肤色偏暖,带着一点小麦色调,是那种很健康的底色。
她的眼睛看着他。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害怕,有犹豫,但更多是一种被压抑太久之后终于要被打开的东西。两年分居的婚姻,空荡荡的房间,夜夜独自入睡。这些东西不需要她说出来,都写在她看他的眼神里了。
林阳低下头吻了她。
赵婉蓉的手按上来了。
“别”
“真的别。”
她的声音很轻很急。
运动背心在她的身体下面皱成了一团,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了肋骨下方的一片皮肤。
月光照在她的小腹上。
她的皮肤上有一层薄汗。
这一次的力气比之前所有的抵抗都大。
“真的不行。”
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点哭腔。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是被逼到极限之后身体和理智在打架的那种声音。
林阳停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
她右耳的无线耳机响了。
铃声突兀地从那个小小的耳机里传出来。是手机来电,耳机自动接入了铃声。
赵婉蓉的手从裤腰上松开,去摸放在瑜伽垫边上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变了。
“我老公。”
她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按了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在切换到“接电话”模式的那一瞬间变了。从刚才的喘息和低吟切换成了一种带着起床气的慵懒口吻。一个被电话吵醒的人说话的样子。
“这么晚了打什么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从耳机里溢出来一点,林阳听不太真切,但能分辨出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调低沉,说话很慢。
赵婉蓉她瞪了林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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