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砰”地撞上的刹那,方婷的哭声像被掐断的琴弦骤然停住。
可不过半秒,更凄厉的哭喊便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方婷趴在床上,痛苦地撕扯着手里的枕头。
身上那一道道伤口都因为太过用力被扯得生疼,
可这点痛远不及心里被仇恨与绝望反复碾轧的剧痛。
她恨John的变态狠戾,恨陈万贤的贪得无厌,更恨命运将她困在这无解的死局里。
没有他们两个人,陈滔滔不会被抓进警局,她也不会被丁孝蟹带回这伤心地。
她和陈滔滔打伤了John的兄弟,事到如今,John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两个人。
现在她被丁孝蟹带回了香港,可陈滔滔还在纽约的警局里。
他的处境要比她危险的多。
若是没有一亿港元还给John,不但陈滔滔是死路一条,连大哥都会被自己连累。
可他们兄妹现在根本拿不出一亿港元,也找不到能摆平这件事的人。
而丁孝蟹开出的条件,也将她逼到了悬崖边:
要么她就带着锥心的仇恨和对家人的愧疚留在灭门凶手身边;
要么她就和所有她在乎的人一起被John拉入死亡地狱。
她真的好恨,恨命运为什么要把这样一道残忍的选择题摆在自己面前。
对她而言,这道选择题,根本没有答案......
走出房间的丁孝蟹并未走远。
方婷的哭声像无数根细针,穿过房门,顺着耳道扎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方才被撞痛的胸口更添滞闷。
此时的丁孝蟹已经不再是刚刚房间里的冷硬模样。
虽然知道方婷地哭声和眼泪都是为了陈滔滔,可他还是败在了方婷的哭声里。
他有些颓败地靠在走廊的墙上,那只被猫抓伤得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让他连一根烟都夹不稳。
好不容易把烟点燃,深吸几口后,那只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回想起刚刚在房间里,方婷面对自己和问起陈滔滔时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丁孝蟹的心里就满是嫉恨。
他猛地攥紧拳头,全然不顾手中的香烟还未熄灭。
拳头砸在走廊的雪白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墙壁上的挂画轻轻摇晃。
“陈滔滔!你这个死扑街!”
“当初我他妈真该一枪打死你!”
丁孝蟹带着对陈滔滔无尽的恨意咬牙低吼着,下颌线绷得像要杀人的刀锋。
想当年,陈滔滔借着工作之便,明里暗里追求方婷。
不但给自己带来无数顶绿帽子,让自己在社团兄弟面前抬不起头来;
还让他误会了方婷,最终做出了让自己后悔终身的决定。
后来陈滔滔又在股市上狙击五蟹股票,险些将兄弟们多年的心血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所幸,当年老爸鸿运当头,让这个衰仔一朝破产。
他本想当晚就送破产的陈滔滔“上路”,可是那晚昏迷的方婷却突发肺炎。
冥冥之中,丁孝蟹感觉到重病昏迷的方婷似乎在阻止自己对陈滔滔动手。
于是,他在病床前对方婷发誓,只要方婷病情好转,他今后都不会再碰陈滔滔。
那晚,他特意命人放走了陈滔滔,方婷的病情也如他所愿转危为安。
从此,陈滔滔便从香港联交所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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