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阴雨已经在青山村笼罩了整整七天,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着屋檐、田地、山间林木,将整个村子裹在一片潮湿阴冷的雾气里。
往年雨季,青山村虽也潮湿,却从没有这般诡异的闷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着泥土与草木腐烂的气息,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黏腻的寒意。
往日里清晨时分总能响起的鸡鸣犬吠、村民下地劳作的吆喝声,如今彻底消失不见,整个村子安静得有些可怕,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声响,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青山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共三十多户人家,一百多口人,祖祖辈辈扎根在这青山脚下,靠着种地、上山采药、打猎为生,平日里邻里和睦,少有纷争,身体也都还算硬朗,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却瞬间打破了村子里的平静。
从三天前第一户人家有人病倒开始,病情就如同疯长的野草一般,迅速在村子里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一两个老人觉得浑身乏力、头晕脑胀,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喝了碗姜汤便躺下休息,可没过半天,就开始发起高烧,体温蹭蹭往上涨,浑身滚烫,脸色通红,紧接着便是上吐下泻,腹部绞痛不止,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痛苦**,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短短一天时间,村里就有七八户人家遭了殃,老人、小孩、甚至身强力壮的中年人,都没能躲过,到了第二天,病倒的人数直接翻了倍,整整十几人卧病在床,高烧不退,上吐下泻,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有些体质弱的老人和小孩,更是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这下子,整个青山村彻底慌了。
村民们心急如焚,第一时间就去请了村里唯一的村医王老丈。
王老丈今年六十多岁,在村里行医四十多年,靠着几味土方子,平日里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绰绰有余,是村民们心里最靠谱的依靠,可这一次,就连他也彻底没了办法。
王老丈背着药箱,挨家挨户给病人诊脉、看诊,眉头越皱越紧,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他摸遍了所有病人的脉象,又看了舌苔、症状,翻遍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医书,绞尽脑汁,开出的药方抓药煎服之后,却没有半点效果,病人的病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
“不行啊,这不是普通的风寒感冒,也不是寻常的湿热病症,这是疫气入体,夹杂着山间阴寒瘴气,我这点本事,根本治不了!”
王老丈看着床上痛苦挣扎的病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愧疚地对着围在一旁的家属说道,
“我手里的药都是寻常草药,压不住这股疫气,再这么下去,怕是会有更多人病倒,甚至……甚至会出人命啊!”
这话一出,在场的村民们瞬间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
“王老丈,您可得想想办法啊,我家娃才五岁,烧得都快没气了!”
“我家老头子年纪大了,再这么吐泻下去,身体根本扛不住啊!”
“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青山村,就要被这场病给毁了吗?”
哭喊声、哀求声、焦急的议论声,混着冰冷的雨声,在村子里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恐惧。
大家都明白,王老丈在村里行医一辈子,从来不说大话,他说治不好,那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有人提议赶紧去镇上的医院,请镇上的医生过来,可这阴雨连绵,通往镇上的山路本就崎岖,如今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到处都是滑坡、坑洼,别说是开车,就算是步行,都难以前行,稍有不慎就会滑倒摔伤,想要去镇上请医生,至少要大半天的时间,可病人们如今奄奄一息,根本等不起那么久。
一时间,绝望的情绪在青山村肆意蔓延,家家户户都笼罩在阴霾之中,不少妇女抱着生病的孩子,坐在门口默默流泪,整个村子都被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着。
这一切,都被站在自家门口的林野看在眼里。
林野站在破旧的屋檐下,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粗布衣衫,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可他却浑然不觉,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望着村子里的景象,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自从继承玄帝传承,觉醒逆天医术之后,对天地间的气息、人体的病症有着远超常人的感知。
早在这场流感爆发之初,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季节性流感,而是因为连日阴雨,青山山间的阴寒瘴气顺着雨水扩散,加上村里空气不流通,湿气过重,滋生出了一股疫气,疫气入体,才引发了这般凶猛的病症。
普通的药物,根本无法化解这股夹杂着瘴气的疫气,也就难怪王老丈束手无策。
这几天,他一直默默关注着村里的情况,看着病人越来越多,看着村民们从焦急到绝望,他的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他从小在青山村长大,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村民,邻里乡亲平日里对他家多有照顾,虽说之前因为回春堂老板刁难、村霸李虎找茬,经历了一些不顺,但对于青山村的村民,他依旧有着割舍不断的乡情。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乡亲们被病痛折磨,更不可能看着有人因此丧命。
“小野,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快进屋,别淋着雨。”
母亲王秀莲从屋里走出来,看着站在雨中的儿子,连忙出声催促,脸上满是担忧,
“村里这病越来越严重了,你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别被传染了,咱们家可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父亲林建国也拄着锄头走了出来,脸色凝重地说道:
“是啊小野,这病太邪门了,你少出门,安心待在家里。村里这情况,唉,真是造孽啊。”
看着父母担忧的神情,林野回过神,转头对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爸,妈,我没事,我要去后山采药,给乡亲们治病。”
“治病?”
王秀莲顿时愣住了,随即连忙拉住林野的胳膊,急声说道,
“小野,你胡说什么呢!王老丈都治不好的病,你怎么能治?你可别乱来,万一被传染了,或者治出了问题,那可怎么办!”
林建国也皱着眉说道:
“小野,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你虽然之前懂点草药,可这是疫气,不是小病,千万不能冲动。”
林野知道父母担心自己,也明白他们的顾虑,毕竟在父母眼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小子,怎么可能懂医术治病。
他没有过多解释自己的医术来源,只是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眼神坚定地说道:
“爸,妈,你们放心,我有分寸,我能治好乡亲们的病,不会拿自己和乡亲们的性命开玩笑。”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那双眼睛里的笃定,让王秀莲和林建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劝阻。
他们看着自己的儿子,自从之前从山上意外醒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沉稳、坚定,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仿佛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可是……”
王秀莲依旧放心不下,想要再劝。
“妈,没时间了。”
林野打断了母亲的话,目光看向村里那些病倒的乡亲,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再拖下去,病人们会越来越危险,疫气还会扩散,到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可能被传染,我必须现在就去采药。”
说完,林野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屋外走去,顺手拿起墙角的一个竹篓,又拿了一把采药的镰刀,径直冲进了雨幕之中。
“小野!小野!”
王秀莲在身后焦急地呼喊,可林野的身影却很快消失在泥泞的小路尽头。
林建国拉住想要追上去的妻子,叹了口气:
“让他去吧,我看小野心里有数,咱们儿子,或许真的有本事。”
林野冒着大雨,快步朝着后山走去。
青山连绵,山林茂密,平日里后山便是村民们采药、砍柴的地方,各种草药随处可见,可如今因为连日阴雨,山路湿滑,林间雾气弥漫,到处都是积水,根本没人敢上山。
但这对林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继承玄帝传承,体内早已滋生出玄气,玄气流转之下,脚下步伐稳健,即便走在湿滑的泥路上,也如履平地,丝毫不受影响。
他的双眼在雾气之中,依旧能清晰地看清周围的一切,感知着林间各种草药的气息。
他心中早已根据这场病症的病因,拟定好了药方。
需要的草药都是山间常见的,却有着化解疫气、驱散阴寒、清热利湿、止泻退烧的功效,只不过普通医者不懂配伍,即便用了这些草药,也无法发挥出最大的药效,而他凭借玄帝医术,深谙草药配伍之理,更能以玄气激发草药的药性,彻底根除病邪。
银花、连翘、板蓝根,清热解毒,驱散疫气;藿香、佩兰、苍术,化湿和中,缓解呕吐腹泻;麻黄、桂枝,发散风寒,化解山间阴寒瘴气;再加上白术、茯苓、甘草,健脾祛湿,调和药性,十几味草药配伍在一起,正是应对这场疫气的绝佳药方。
林野在山林间快速穿梭,目光锐利,如同探照灯一般,精准地寻找着需要的草药。
他的速度极快,不过半个多小时,就采满了整整一大竹篓的草药,各类药材应有尽有,足够给全村病人服用。
他没有丝毫停留,背着沉甸甸的竹篓,快步下山,回到了自己家中。
回到家后,林野顾不上休息,浑身湿透的他,直接将草药倒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开始分类、清洗、裁剪。
雨水还在下着,他便在屋檐下忙碌,双手快速翻动着草药,动作熟练而精准,每一味草药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王秀莲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心里既担心又心疼,连忙拿来干毛巾,又烧了热水,让林野擦脸、换衣服,却被林野拒绝了:
“妈,没时间换衣服了,先把药熬出来再说。”
村里的病人已经等不及了,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林野将处理好的草药按照配比分好,然后拿出家里最大的一口铁锅,这口锅原本是用来煮猪食的,如今正好用来熬制汤药。
他把草药全部放进铁锅里,加入足量的山泉水,然后在院子里架起柴火,开始生火熬药。
柴火熊熊燃烧,雨水滴落在火堆旁,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气。
林野守在铁锅旁,不断添柴控火,同时暗中调动体内的玄气,将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玄气缓缓注入铁锅之中。
玄气入药,瞬间激发了草药里的所有药性,原本平淡的草药,顿时散发出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这药香飘散开去,瞬间压过了空气中的霉味与湿气,让人闻之,便觉得心神一振,原本压抑的胸闷之感都缓解了不少。
这一幕,让一旁的王秀莲和林建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熬草药能熬出如此清香的味道,这哪里是草药,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仙药。
药香越飘越远,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青山村。
那些在家中焦急等待、满心绝望的村民们,闻到这股清新的药香,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一个个强撑着身体,或者搀扶着病人,走出家门,朝着林野家的方向望去。
“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