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丰没有贸然冲过去。
化神后期的修士,哪怕重伤濒死,临死反噬的杀伤力也不是闹着玩的。他从侧面接近,将自身灵力的频率调整为归墟殿功法的标准底色——这是一种只有同门之间才能辨识的“身份广播”。
那个人果然有了反应。
靠在龙肋骨上的身影微抬头。是个女修。面容被血迹和海水泡得有些模糊,但轮廓年轻——当然,修士的外貌说明不了实际年龄。
她的手动了。
一道极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她指尖射出,打在王丰身上。不是攻击,是试探。
归墟殿内部的“叩门诀”。
王丰按照天心系统中存储的归墟殿礼仪数据库,回了一道标准的“应门诀”。
女修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下来。
两人游近。
“你们是谁?”女修的传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归墟殿弟子。”王丰答得简短。
“哪一脉?”
“殿主亲传。”
女修愣了。她的目光从王丰脸上移到宋月灵脸上,又移回王丰脸上。那双因为失血而显得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殿主……师父他……”
“活着。但不在仙界。”王丰说,“你是哪一脉?”
女修喘了几口气。“外门……剑修堂。堂主座下第三弟子。魏沉鱼。”
宋月灵的眼神动了一下。
“魏沉鱼?”她压低声音传音给王丰,“守藏阁的档案里有这个人。灭门那年她正在外执行斩妖任务,没在山门。之后被列入'失联名单'。”
确认了。是自己人。
王丰没有再犹豫。他从储物皮囊中取出一枚恢复丹药和一瓶法力储存液——在灵气绝域里打坐回气是不可能的,只能靠外部补给。
“先保命。话等下再说。”
魏沉鱼接过丹药吞下。法力储存液灌了半瓶之后,她脸上的死灰色才稍微褪去一些。
王丰抽空检查了她身上的伤势。七处贯穿伤中有三处伤及经脉,其余四处是皮肉伤。最麻烦的是左肩那一处——有残留的外来法则在伤口中作祟,阻止自愈。
“谁打的?”王丰一边用太阳法则的高温烧灼那些残留法则,一边问。
魏沉鱼咬着牙忍受灼烧带来的疼痛。
“流云宗。三个化神,十几个元婴,围了我三天。我杀了两个化神,第三个叫来了帮手。帮手是个合体初期——”
“流云宗主。”王丰接话。
魏沉鱼看了他一眼。“你也碰上了?”
“碰上了。还顺手偷了他看守的东西。”
魏沉鱼呛了一口水。
宋月灵在旁边补充:“栖仙岛上流云宗在挖东西。他把石台整个收走了。”
魏沉鱼瞪大眼睛看着王丰。出窍期的修为,偷了一个合体期修士看守的东西。她的表情介于震惊和佩服之间。
“……你胆子不小。”
“赶时间,没办法讲究。”王丰将最后一丝残留法则清除干净,“你怎么会在葬龙渊?”
魏沉鱼的表情暗了下来。
“我在东海域躲了很多年。北轩阁覆灭归墟殿之后,对外宣称是'讨逆平乱',把我们所有幸存的弟子都列入了悬赏通缉名单。我改了面目,在各处辗转。五年前我找到了一条线索——有人在黑市上出售归墟殿的内部法诀玉简。我追查了五年,最终查到了源头在流云宗。”
“他们从栖仙岛上挖出来的?”
“对。在挖鼎的过程中,他们先破开了外围的一些小型藏宝室。里面有不少归墟殿的藏书和法宝。他们把一部分拿出去卖了。”
王丰的眉头拧了一下。归墟殿的东西在黑市上流通——这意味着北轩阁对下属势力的管控并没有严密到滴水不漏。流云宗的人敢私吞赃物,说明他们有一定的自主空间。
“我原本只是想把那些流出去的东西追回来。”魏沉鱼继续说,“但跟踪流云宗的人跟到栖仙岛附近时,被他们的巡海队发现了。然后就是围杀。”
她顿了顿。“我逃进了葬龙渊。流云宗的人追到入口就不敢进了。灵气绝域对普通修士来说是绝地——没有人会往里跳。”
“你跳了。”
“死在里面也比被北轩阁抓回去当实验材料强。”
王丰点了点头。他能理解这种选择。
魏沉鱼的伤势暂时稳定住了。丹药和法力储存液的效果正在发挥作用。她还没法战斗,但至少不会立刻死掉。
“你们进葬龙渊做什么?”魏沉鱼问。
“取归墟鼎。”
魏沉鱼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归墟鼎在这里面?”
“初代殿主和末代殿主都这么说。”王丰指了指宋月灵手里的归位盘,“已经有信号了。三百里外。”
魏沉鱼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我跟你们去。”
“你这状态——”
“死不了。”魏沉鱼撑着龙肋骨站起来。她的左臂还在抖,但眼睛里有了光。“归墟鼎。那是殿中至宝。我做了几百年的失魂野鬼,连归墟殿的大门都没有了。现在你告诉我鼎就在前面三百里——我就算爬也要爬过去。”
王丰看了她两秒。
“行。但你听我指挥。”
“没问题。”
三人编队向前推进。王丰在最前方开路,天理镜像全功率运转,扫描前方一切威胁。宋月灵居中,手持归位盘导航。魏沉鱼殿后——虽然她伤重,但化神后期的修士感知力依然远超常人,能为后方提供预警。
又前行了百里。
归位盘的指针偏转角度变大了。方向开始下沉。目标在更深处。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