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海台上,海风猛烈地吹刮着。
巡海卫首领的面容几近扭曲。他死死盯着风凌,又转头看了看站在风凌身后的姬凰等人。
法阵的判词高悬在半空,金色的字体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这是刻在天道之中的上古法则,只要这验海台还存在一日,就没有人能违抗它的意志。
“算你们狠。”巡海卫首领咬碎了牙,硬生生将那股怨气咽了下去。他猛地一挥手,身后两名随从退到一旁。
管宁扛着铁笔,冷笑一声。他大步走到风凌身侧,故意把铁笔在白玉石板上磕得当当作响:“什么狗屁巡海卫,规矩定得比天大,真碰上祖宗的规矩,还不是得乖乖认怂。”
“闭嘴,低贱的中州人!”巡海卫首领厉声喝断。
风凌抬起手,按住了管宁的肩膀。他没有理会巡海卫的叫嚣,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眼前的争端上。
就在刚才,黄龙图腾消散、判词落定的那一瞬间,风凌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座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祭坛,活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活,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深邃的灵识波动,从祭坛最底层的阵法枢纽中苏醒。这股波动避开了在场的所有人,只针对风凌一人。
因为他体内流淌着人皇的浩然正气。那是这股波动等待了千万年的钥匙。
风凌缓缓闭上双眼。
他的神识被那股力量牵引,瞬间坠入了一片无垠的虚无之中。
周围没有海风,没有阳光,只有漫天翻滚的混沌气流。
这是一段被封存在验海台最深处的上古记忆碎片。
风凌“看”到了这座祭坛最初的模样。它不是悬浮在海面上,而是坐落在一座接天连地的神山之巅。
天空被撕裂出无数巨大的缝隙,暗紫色的魔火在云层中疯狂燃烧。那是上古神魔大战最为惨烈的时刻。
祭坛周围,站着五道高如山岳的虚影。那是上古五族的初代圣灵——神王、妖主、魔君、兽尊,以及居中而立的那个人。
他身披玄黄战甲,背负一把巨大的宽刃长剑。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股统御八荒、泽被苍生的浩然气度,让风凌的灵魂都随之共鸣。
那是初代人皇。
记忆碎片中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意念在激荡。
人皇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在自己的眉心处猛地一划。一滴金绿色的心头血,带着无比磅礴的生机与气运,滴落在那凹槽之中。
其余四位圣灵,也各自逼出本源精血,汇入祭坛。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永不磨灭的封印法则。
就在法则成型的那一刻,人皇的意念如同洪钟大吕,在天地间轰然炸响:“人皇之后,永与五族共进退。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这声音穿透了千万年的时光,狠狠砸在风凌的灵台深处。
风凌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终于明白,为何青木峰后山的那座祭坛会给他相同的训诫——“接触各族灵神,方知自身血脉真谛。”
人皇一脉,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独霸天下而存在,而是为了在这崩坏的世界中,寻找五族共存的平衡。这也是“治世之气”的真正核心。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风凌猛地睁开眼。
验海台上的海风依旧凛冽。他的眼底,那抹金绿色的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与威严。
这种气质的蜕变,让站在对面的巡海卫首领心头莫名一悸,竟然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风凌接收上古记忆碎片的同时,神域内部的暗流,已经因为验海台上的两道判词,彻底沸腾。
神域核心区域,钟离氏族地。
这是一片悬浮在万丈高空的庞大岛屿群。主岛中心,水榭楼台依山而建,仙气缭绕。
长公子钟离云坐在一张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书案前。他面容极其俊美,气质沉静如渊,手中握着一卷玉简——那是他代为处理的族中内务。
一名身披灰色软甲的暗影卫,如幽灵般跪在水榭外的白玉阶上:“禀长公子,外海验海台传来急报。”
钟离云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巡海卫又抓到哪里的流亡者了?”
“不是流亡者,是中州来的木船。”暗影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震惊,“验海台的最高级别血脉认证,被触发了。”
钟离云翻阅玉简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缓缓抬起头:“最高级别?谁?”
“一名自称风凌的中州青年,判词为五族盟约,人皇嫡脉,最高级通行资格。”暗影卫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名随行女子,判词为真龙玄凰,神海混合契约血脉,次级通行资格。”
书案上的玉简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钟离云站起身,走到水榭边缘,看着下方无尽的云海,眉头紧锁:“风姓,人皇嫡脉……”他低声呢喃,“神策谱中记载的那个早已湮灭的古姓,竟然真的还有血脉留存世间。”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极度锐利:“真龙玄凰,神族与海族的混合契约……”
钟离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家族秘辛。万载之前,神族皇子与海王幼女联姻,那是钟离氏族谱上最隐秘的一段过往。
“小霁刚在天目峰引发异象,中州的人皇后裔就带着真龙血脉叩关。”钟离云的直觉极其敏锐,他嗅到了风暴的气息,“大长老那边有什么动静?”
“墨渊大长老已砸碎窥天冥镜,下令天卫营左卫全军出动,包围验海台。”
“蠢货。”钟离云冷哼一声,“天道法则不可违,他派大军过去,只会将局势彻底引爆。”
钟离云重新坐回椅子上,飞速权衡着利弊:“传我手令,暗影卫第一、第二小队即刻出发,前往验海台外围。”
“是阻拦天卫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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