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几上的界域碎片散发着银蓝色的幽光。
舱门被重重关上。钟离云骥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风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刚刚解封玉佩耗费了他大量的人皇正气,但他连调息的时间都没有。
管宁提着铁笔,在船舱里来回踱步,木地板被他踩得咯吱响:
“这老头子神出鬼没的。”管宁嘟囔着,“不过他这主意确实是唯一的活路,只是让那女人断后,是不是有点残忍?”
李延春从地上捡起断成两截的算筹,随手扔在一旁。
“这是战争。”李延春声音很冷,“战场上没有残忍,只有最优解。纳日王一脉欠中州的,她心里清楚。”
姬凰收起羊脂白玉的碎壳,将那枚银蓝色结晶小心地装进一个特制的符文锦囊里:
“她不仅是为了还债。”姬凰看着舱门的方向,“她是去接她侄女回家。”
狐玲儿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玉珏在她怀里发出微弱的翠光。
倒计时第四日。
清晨。
海面上没有风,海水粘稠得像一锅煮沸的靛紫色染料。
那道天空中的银白裂痕比昨日宽了半分,偶尔有一缕金色的云霭从裂痕里溢出来,落在海面上,滋滋作响。
“呜——”
极其刺耳的海螺号声骤然撕裂了这片压抑的平静。
瞭望台上的青木宗弟子嗓音劈裂:
“敌袭!东北方!极速逼近!”
风凌猛地推开舱门,大步踏上甲板。
李延春紧随其后,双手在身前飞速划动,一个微型的空间感应阵盘在他掌心成型。
银色光点在阵盘上疯狂闪烁,乱成一团。
“不是一艘。”李延春额头上青筋暴起,“是五艘!而且它们没有在海面上航行,它们在阴影位面里穿梭,速度比预期的快了三倍!”
管宁拔出铁笔,挡在风凌身前:
“魔族的先锋舰队,提前到了。”
风凌死死盯着东北方的海平线。
那里,雾气被一种极度粗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五道庞大无比的黑色轮廓,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挤了出来。
没有水花,没有破浪声。
它们就像是凭空画在天地间的五道巨大黑色伤口。
通体漆黑如深渊焦油,船体表面不断有粘稠的黑色物质在流动、滴落。
黑渊魔舰。
魔族最精锐的先锋战力。
它们根本不需要视线导航,那些未被拔除的远方暗桩,早就把界隙的实时坐标传回了魔族的舰队。
五艘魔舰呈扇形排开,每一艘的舰首,都探出一根粗大、布满血色符文的炮管。
蚀魂魔炮。而且是威力经过大幅升级的改装版。
暗紫色的光芒在炮口深处酝酿,连周围的空间都被那股能量压迫得微微扭曲。
它们没有减速,带着摧毁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扑青木号和巡天晶舰所在的位置。
距离界隙一百五十里。
魔族先锋旗舰。
狂风卷起舰首那面由无数白骨拼凑而成的战旗。
一名身披暗紫蟒纹重铠的魔将立于舰首。
他极高极壮,面目完全被一张狰狞的黑铁兜鍪遮掩,只从面甲的缝隙里,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竖瞳。
魔将抬起右手,粗大的骨节上,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蠕动生长的暗红色裂纹,每一次蠕动,都散发出足以切开精钢的空间锐气。
界隙破界针的核心部件。
“元帅大人的大军,七日后才能抵达。”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魔将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随军的魔族军师,声音阴冷得像是从极深的冰窟里刮出来的风。
“但元帅大人等不了七日。那个‘人皇’的气息,离那道门太近了。”
军师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黑血,“那些该死的中州虫子,竟然拔了我们那么多暗桩,差点就跟丢了。若让他们先进入界隙,神域的门一旦关上,我们这几年的谋划就要多费无数手脚。”
魔将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前方海域。
在那视线的尽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浩然、中正,令他浑身血液都感到极度厌恶的纯正气息。
人皇灵神。
“那就在界隙口,把他截下来。”
魔将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他猛地握紧那个漆黑晶体,暗红色的裂纹光芒大盛:
“传令全舰,锁死那艘木船,不要管那艘神族的破铜烂铁。”
魔将舔了舔嘴唇:
“活的最好,死的也无妨。只要把那具躯壳留下,只要灵神本源完整,本将就能连升三级。”
他抬起手臂,猛地往前一挥。
五艘黑渊魔舰发出刺耳的轰鸣,舰体表面的焦油状物质剧烈沸腾,速度再次暴涨。
青木号上。
压力如同实质般砸在每个人的肩头。
“距离一百里!”李延春死死盯着阵盘,“它们的炮管在充能,锁定我们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