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六，天刚蒙蒙亮，凝翠宫里便热闹起来。

江嬷嬷的住处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惠妃在一旁端坐着，盯着两名宫女围着江嬷嬷，小心翼翼为她梳妆打扮。

褪去了常年穿的素色宫装，换上一身正红色的绣裙，领口袖口绣着百合花和并蒂莲，苏嬷嬷抹了粉的双颊立刻红润了许多。

“嬷嬷，您今天可真好看。”熟悉的宫女捧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眼里满是欢喜，“苏将军那般英武，往后您可就国公夫人了。”

江嬷嬷望着琉璃镜里的自己，鬓边的碎发被仔细梳拢，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羞涩，更多的却是几分忐忑。

说话间，雪小暖穿着一身淡粉色常服走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嬷嬷，最后一步，戴上这个。”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流光溢彩的水晶手镯、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镯。

“这是我特意为您选的，水晶和玉都能养人，也盼着您往后岁月，和苏将军琴瑟和鸣。”

江嬷嬷接过镯子，笑着用力点了点头：“姑娘的心意，老奴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雪小暖笑着帮她将镯子戴上：“嬷嬷，该启程了，苏将军在苏府等着您呢。”

江嬷嬷疾步走到惠妃面前，恭恭敬敬磕了四个头。

惠妃扶起她，泪水终于脱眶而出。

“江雪，多来信！本宫会经常想你的。”

“娘娘，你要多保重，晚上要早点入睡。”

主仆挥泪而别。

……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苏家老宅。

远远望去，庭院里的大红灯笼随风摇曳，窗棂上的红喜字格外醒目，老管家苏能领着苏七、苏九，早已在门口等候。

苏铁一身正红色喜服，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凌厉刚毅的面容，今日也添了几分柔和，目光紧紧望着马车驶来的方向。

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

雪小暖先下了车，随后转身扶着江嬷嬷下来。

江嬷嬷身着一身淡红绣海棠的喜服，鬓边簪着两朵正红的珠花，褪去了深宫的素净，添了几分喜庆的气色。

刚下车，抬头便对上苏铁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垂落眼睑，指尖微微攥紧了衣摆。

心中暗自感慨——眼前的他，不怒自威，早已不是二十五年前宫里海棠院那个仗义刚直的年轻侍卫，几十年边关军旅生活，将他沉淀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上位者的气场。

苏铁大步迎上前，声音放得极轻，似怕惊扰了眼前这位故人：“江雪，二十多年了，你还这样，一点没变。”

说着伸出手去。

江嬷嬷心头一暖，缓缓抬起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苏铁的手掌宽大、有力、温暖，满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让江嬷嬷原本忐忑的心，瞬间安稳下来。

……

进了府门，苏能连忙上前，喜笑颜开地将一束鲜红的绸缎系在二人腰间。

一行人走进庭院，恰好吉时刚到。

苏能清了清嗓子，走到喜堂中央，高声唱喏：“吉时到——拜堂！”

红烛高燃，映得满堂喜庆。

“一拜天地，愿天地庇佑，岁岁安康。”

苏铁牵着红绸，与江嬷嬷并肩站在喜堂中央，对着天地深深一拜。

“再拜高堂！”

虽无长辈在场，二人却也恭恭敬敬躬身下拜。

“夫妻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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