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承宇直起身子,靠在软垫上。
缓了缓气息才看向一旁的刘太医:“将刚才秋明给你的那壶酒递给本宫。”
刘太医不敢耽搁,连忙双手捧着酒壶递到太子身前。
荣承宇指尖轻握壶身,只是微微掂了掂分量,便抬眸望向荣天琪。
眼神笃定回道:“父皇,毒害儿臣的酒已被掉包。”
“何以认为?”荣皇满眼诧异。
太子沉声道出缘由:“国宴酒壶,每壶正好四盏量。儿臣已饮下一盏,壶中理应剩三盏,可这壶酒分量饱满。可见,儿臣饮过的那壶酒,已被人趁乱换掉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正好说明,儿臣之前饮下的,正是含了麦粉的毒酒,若非做贼心虚,对方何必多此一举掉包?”
这番推论有理有据、丝丝入扣,合情合理。
满殿侍卫与宫人听后尽皆点头信服,看向太子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许。
荣天琪看着病中依旧清醒睿智的儿子,心底既欣慰又揪心。
紧锁眉头叹道:“可酒台上所有酒壶,刘太医方才尽数验过,全是无虞的米酒,为何偏偏秋明就拿到了那壶毒酒?”
荣承宇看向地上跪着的秋明,低声安抚:“别害怕,本宫相信你绝无二心,你仔细回忆,你起身去酒台拿酒的时候,酒台旁有谁?”
秋明垂首思索片刻,如梦方醒。
一下跪倒在太子面前:“奴才想起来了!奴才去拿酒的时候,是……”
看向荣天琪身边的宁有缺,欲言又止。
“不管是谁,都说出来,本宫为你做主。”
在太子的安抚下,秋明再叩首道:“那壶酒,是酒台边的小山公公递给奴才的。”
“小山?”
宁有缺大惊失色。
小山是他最得意的徒弟,绝不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下意识上前半步想要辩解,被荣天琪一记冷眸制止。
宁公公忙扫视大殿,不见小山身影,心底猛地一沉——
方才宴会热闹时,小山还在殿内伺候,如今竟凭空消失了。
他心头涌起不祥预感。
就听皇上冷声下令:“即刻捉拿小山,押至殿中问话!”
……
两刻钟后,前去捉拿的几名侍卫快步奔入。
个个面色惨白、神色惶急。
为首的跪地回禀:“陛下,大事不好!小山公公……已然遇害了!”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宁有缺眼前一黑,身子猛地晃了晃。
忙扶住身旁立柱,眼底已涌上化不开的悲恸。
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侍卫继续禀道:“属下几人先往太监值房搜寻,不见小山公公踪迹,随即搜遍宫苑角落,最终在太监茅房旁的林子里发现一具尸体。”
说到这里,咽了下口水,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禀陛下,死者脸皮被人生生剥去,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腰间身份腰牌也不翼而飞,但手腕处的心型胎记,是小山公公才有的胎记。”
……
话音落地,殿内死寂一片。
真相基本明朗——
杀手杀害如厕的真小山,剥下他的脸皮做了人皮面具,盗取腰牌,伪装成小山向秋明递上毒酒,得逞后再趁乱掉包酒壶,最后遁逃。
这一招环环相扣、狠辣决绝。
所有线索都随着小山的死彻底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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