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雪小暖团队众人都很疲倦,大部分回房就沉沉入睡了。
睡不着的只有仇山和简平。
两人本就同屋而居,彼此怀着满腹心事,夜里皆是翻来覆去无法合眼。
寅时过后,索性各自披了衣裳坐起,敞开了聊天。
仇山素常寡言少语,但今日攒了一肚子百感交集,正好说给简平听。
说的都是从前在钱家的经历。
简平边听,边在仇山的话里零零碎碎拼凑出一个钱小姐的形象——
美丽端庄,聪慧善良,能写会算,还会琴棋书画,是个实打实的金尊玉贵之人。
这般好的女子,却被生父当作抵债的物件,送进了恶名昭彰的郑家做妾。
她性子刚烈,不堪受辱,撞柱明志。
谁料郑家主母心狠,见她尚有气息,非但未救,反倒将她卖给了窑子那般污秽之地,对外只谎称她拒不为妾、撞柱而亡。
于是,昔日锦衣玉食的小姐,就这般坠入泥潭,在风尘里苦苦挣扎了整整两年。
简平听得心口发紧,心痛如绞,只恨自己没能早些抵达万福镇。
可随即又颓然泄气。
早些抵达又如何?遇到雪姑娘之前,他也是自身难保。
简平已经二十六岁,因家境艰难,从未有媒人上门提亲,他也没心思成亲,一心守着病母弱弟,只想着拼尽全力,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可自见到钱小姐的第一眼起,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缘由,心底便被一股浓烈的心疼与惋惜填满,沉甸甸的,挥之不去。
……
仇山似是说累了,到了天明,竟乏得沉沉睡去。
简平却睁着眼睛熬到了辰时,起床洗漱后陪着雪三、雪五在客栈用了早膳。
他很想跟着两人一块去艳春院,但姑娘没让他去,他只能按下急切,借口喂马,一直守在客栈后院,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客栈大门。
……
辰时三刻,雪三、雪五出现在艳春院门口。
早就候在门后的鸨妈立刻迎了出来。
脸上堆着假笑,凑到两人身边低声讨好:“昨夜你们刚走,三爷就说有事离开了,春儿从那时起,就巴巴地盼着你们。”
雪三斜睨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别废话,我们要赶路,立刻把春姑娘带出来。”
说罢,从怀中摸出一张四十两的银票,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
晨光斜斜,风一吹,银票的边角便轻轻翘了起来,似乎要随风而起。
鸨妈眼疾手快,一把将银票攥在掌心,对着光照了又照。
确定不假后,赶紧麻利叠好,往怀里一塞,拍着胸脯应道:“贵人稍候,嫣红我说话算话,马上把人全须全尾给你们送出来!”
雪三冷哼一声:“趁着爷还没改主意,赶紧的!”
……
天色大亮,客栈大堂里用早膳的人越来越多,盯着客栈大门的简平先是看到采薇姑娘和之然姑娘提着两个包袱回来。
心里掠过一丝暖意,知道这是给钱小姐买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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