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监舍里这几个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刘长生。”
刀疤辉第一个反应过来:“那个医生!给你下药的!”
麻杆脸白了白:“燃哥,刘长生……他可是干部。动干部,那是大事。”
“我知道。”林燃说,“所以得想清楚,怎么动。”
牛哥蹲那闷声说了句:“弄死?”
林燃摇头。
“不弄死。”他说,“弄死太便宜他,也麻烦。得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监舍里静下来。
几个人互相看看,眼神里有兴奋,也有点怕。
动犯人是一回事,动干部是另一回事。在监狱里,这属于越界。越界的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绝,不能留尾巴。
“燃哥,”刀疤辉压低声音,“你有主意了?”
林燃点点头。
他放下铅笔,把那半张稿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先不急。”他说,“让他再蹦跶两天。”
刘长生这两天蹦跶得确实挺欢。
白癜风事件后,他一开始吓得够呛,连着三天请假没来上班。第四天来的时候,走路都贴着墙根,眼睛四处瞟,见谁躲谁。
但过了几天,他发现没事。
没人找他麻烦。林燃没来医务室,312那几个人见了他也绕道走,跟没事人似的。管教那边也没动静,好像给林燃下药那事儿压根没发生过。
刘长生的胆子,慢慢又肥了。
他开始在药房里哼小曲,开始跟来拿药的犯人开玩笑,甚至开始拿那双猥琐眼睛,偷摸打量着苏念晚凹凸有致的曲线。
直到这一天。
…………
医务室的日光灯管还是那根,亮得发白,光落在人脸上,连毛孔都能照出来。
林燃推门进去的时候,刘长生正坐在处置台后面,对着一本破旧的药品登记簿发呆。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然后那张脸就白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白——从脑门到脖子,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有人拿刷子给他刷了一层石灰水。
手里的圆珠笔“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林燃脚边。
林燃没捡。
他把门带上,插销插好。
动作很慢,慢得让刘长生有时间看清他每一个步骤,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林……林燃……”刘长生站起来,腿撞在凳子腿上,凳子倒了,他踉跄两步,背抵住药柜,“你……你别乱来……”
林燃在处置床边坐下。
离刘长生大概三米远。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还能让他那张惨白的脸清清楚楚落在眼睛里。
“刘医生。”林燃开口,声音很平,“坐。”
刘长生没动。
林燃也不急,就看着他。
日光灯嗡嗡响着,像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虫。
过了大概十几秒,刘长生腿一软,顺着药柜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抱着头,肩膀抖得厉害,活像只被逼到墙角的鹌鹑。
他不是没想到会遇见林燃,他也知道林燃那些恐怖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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