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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渊赶到福满楼的时候，已经比约定的时辰晚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是跑着上楼的，靴子踩在木楼梯上噔噔作响，引得楼下的跑堂伸着脖子往上瞧，以为是哪家出了急事。

跑到二楼雅间门口，他才慢下步子，抬手整了整衣领，又摸了摸袖口里那包点心还在不在。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子温柔的声音：“请进。”

梁九渊推门进去。

雅间不大，一桌两椅，靠窗摆着一盆文竹。

桌上放着茶壶茶盏，茶壶嘴儿冒着微微的热气，已经续过好几次水了。

桌边坐着一个年轻姑娘。

梁九渊粗略看了一眼，估摸着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领口绣着几朵兰草，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簪了一支银簪。

整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一株养在白瓷盆里的文竹。不张扬，但是瞧着舒服。

她见梁九渊进来，站起身来，微微颔首，算是行过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

梁九渊心里咯噔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她好看，好吧，确实挺好看的，而是她这个反应，让他更不好意思了。

要是对方劈头盖脸骂他一顿，他反而好受些，该赔礼赔礼，该认罚认罚。

可她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等他开口。

他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地抱拳一揖：“实在对不住，我来迟了，让姑娘久等。”

黄杨甜有些疑惑，抬眼看他，说了一句：“公子客气了，请坐。”

梁九渊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他坐下来，手在桌下摸了摸袖口的点心，想了想没有直接拿出来，琢磨着怎么开口。

他这人相亲的次数不算少，但每次都不怎么成功。

不是他条件不行，吏部尚书家的二公子，这身份摆在那里，媒人踏破门槛是常有的事。

问题出在他这个人身上，他相亲的时候实话太多，太实在，以至于人家姑娘的娘家人听了脸色发绿。

上一回相亲，人家问他平时有什么消遣，他说喜欢做生意。人家问做什么生意，他说什么都做，人家又问做得怎么样，他想了想，老老实实说做得不太好，亏了几次，不过最近一次有点起色了。

后来媒人传话回来说，人家姑娘的爹听了差点没把茶杯摔了，说这二公子怕不是个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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