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丫头应该是刚封的。前日我进宫，想见皇上，结果被拦了，说皇上身子不适，不见人。我当时就觉得不对，现在看来，怕是那时候皇上正忙着封这个郡主呢。”

叶华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食邑三千户，这可不是一般的郡主。一个刚冒出来的丫头，凭什么？”

叶丞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凭什么？凭她爹是梁九阙。”

叶华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叶丞相继续道：“你以为这封赏是梁九阙自己求的？不是。是屠苏霆用军功换的。”

叶华闵愣了一下：“屠苏霆？淑妃娘娘的哥哥？那个刚打完胜仗回来的大将军？”

“就是他。”

叶华闵更糊涂了：“屠苏家跟梁家有什么关系？屠苏霆凭什么帮梁九阙的闺女求封赏？”

叶丞相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忘了？四皇子之前得罪过梁晶晶。”

叶华闵想了想，想起来了。

就因为这事儿，把梁九阙惹毛了。那位悬镜司掌使非要讨个公道。闹到最后，皇上差点把四皇子贬为庶民。

“那事儿不是压下去了吗？”叶华闵道。

叶丞相点点头：“是压下去了。可你以为真能压得下去？梁九阙那人，睚眦必报，吃了亏能善罢甘休？屠苏家这回用军功给他闺女求封赏，你以为是什么？是在梁九阙那儿赔礼道歉呢。”

叶华闵若有所思。

叶丞相继续道：“屠苏家是世家，梁九阙是皇上的人。世家跟皇上的人，本来就不对付。屠苏家这回低头，不是因为跟梁家好，是因为在梁家那儿吃了亏。”

叶华闵听明白了。

“父亲的意思是，屠苏家这是在示弱？”

叶丞相笑了笑。

“示弱？也未必。屠苏家刚打了胜仗，风头正盛。这时候他们用军功给梁九阙的闺女求封赏，表面上看是示弱，可实际上呢？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们屠苏家识相。皇上看在眼里，会怎么想？”

叶华闵沉默了。

叶丞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他背对着叶华闵，慢慢开口。

“你知不知道，这几年皇上一直在做什么？”

叶华闵道：“儿子愚钝，请父亲明示。”

叶丞相道：“皇上在削弱世家的权力。”

叶华闵的脸色变了变。

叶丞相继续道：“世家盘根错节，势力太大，皇上不放心。这些年，他提拔了多少寒门子弟？设了多少新的衙门？悬镜司就是其中一个。梁九阙那种人，除了他老子是个吏部尚书外，没有根基，唯一的靠山就是皇上。这种人，用着最放心。”

他转过身，看着叶华闵。

“梁九阙是皇上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剑。这把剑指着谁，谁就得倒霉。别忘了，咱们叶家，也是世家。”

叶华闵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父亲，您的意思是？”

叶丞相摆摆手，打断他。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今天这事儿，鸿翊那孩子吃了亏，心里肯定不痛快。可你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那梁晶晶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是梁九阙的闺女，你动不得。”

叶华闵咬了咬牙：“那鸿翊的伤就白受了？咱们叶家的脸就白丢了？”

叶丞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

“脸面？什么脸面？你儿子当街要掐人家郡主的脖子，人家不过是自卫，这事儿闹到御前，你站得住脚？”

叶华闵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叶丞相叹了口气。

“我告诉你，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你现在冲上去，能讨着什么好？梁九阙正愁没理由收拾你呢，你洗干净脖子送上门去给人家砍？”

叶华闵低着头，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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