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挤！是我先看见的！”

“滚开！我的！”

喊叫声，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整条街都乱套了。

人们互相推搡，互相踩踏，有人被挤倒了，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梁晶晶撒得更欢了。

一把，两把，三把。

那些铜钱落在哪儿，人群就涌到哪儿。

芷薇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钱袋里的铜钱撒完了，梁晶晶又掏出碎银子，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扔过去。

“银子！是银子！”

“我的！我的！”

人群彻底失去了理智。

有几个人抢了半天啥也没抢着，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叶鸿翊那辆马车上。

那马车太华丽了。

一个人的眼睛红了。

两个人的眼睛红了。

一群人的眼睛红了。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冲过去一把扯下了马车上的织锦帘子。

旁边的人一看，也扑上去，有人拆车辕上的铜皮，有人扒车厢上的雕花。

那两匹马受了惊，嘶鸣着想跑，却被几个人死死拽住缰绳。

有人趁乱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那马就冲了出去，转眼消失不见。

“马！有人偷马！”

偷马的人已经跑远了。

剩下的人根本顾不上追，还在疯狂地拆着那辆马车。

车厢被拆得七零八落，有人连车轱辘都拆了下来，扛在肩上就跑。

还有人趴在地上捡那些拆下来掉落的碎屑，但凡能换钱的，一样都不放过。

叶鸿翊被人群挤到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他的马车。

他祖父给他专门定制的马车，花了上千两银子。

这会儿，啥都没了。

“你们——你们住手！”他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喊着，“那是我的马车！你们这些贱民，给我住手！”

没人理他。

那些人忙着抢东西，谁有空搭理一个毛头小子？

叶鸿翊想站起来冲过去，可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他只能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那辆华丽的马车，一点一点被人拆光。

他那些随从早就被人群冲散了，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了。

叶鸿翊坐在那儿，眼泪糊了一脸，没眼看。

梁晶晶满意地点点头。

她走到叶鸿翊跟前。

叶鸿翊抬起头，看着她，眼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梁晶晶笑了一下。

那笑容甜甜的，跟刚才撒钱的时候一模一样。

“叶公子，你这马车，好像没了呢。”

叶鸿翊咬着牙，浑身都在抖。

梁晶晶没再理睬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她对芷薇道，“再告诉他一遍，我是谁。”

芷薇点点头，走到叶鸿翊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位是永昌郡主，圣上亲封的。郡主姓梁，名晶晶。正是悬镜司掌使梁九阙的女儿。”

叶鸿翊愣了愣。

悬镜司？

梁九阙？

他当然知道悬镜司是什么地方。那是专门替皇上办差的地方，办案子，抓人，审人，杀头，什么都干。

悬镜司的人，谁见了都得绕道走。

可，梁九阙什么时候有个闺女？还是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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