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头,你发什么疯!”
庄大海又惊又怒。
这有外人在场呢,这老东西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正要破口大骂,可对上王大头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心里又莫名发虚。
难道货船卖掉的事,王大头已经知道了?
这可怎么办?
船虽然是他的,他有权处理,但当初卖渔船时,王大头就不想继续跟着他干了。
是他好说歹说,赌咒发誓才把这老船工留下的。
现在还没安稳几天,货船又被他抵押了。
这、这怎么跟人交代啊?
庄大海一时语塞,心里七上八下的。
但他不知道,王大头发飙,并非因为知道船没了,而是气他做事不靠谱。
当初贷款买这艘二手货船时,庄大海说得天花乱坠。
什么只做广陵到申城的大生意,什么日进斗金。
结果呢?
船是买回来了,但根本接不到申城的货运订单,只有周边一些小活儿。
运程短,该花的成本却一样不少。
每单基本不挣钱,眼看就要亏损。
要不是上次卖鱼回了一口血,这船估计要被银行收走了。
王大头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
这次庄大海跑去吃香的喝辣的,把他一个人扔在船上啃冷馒头,更是点燃了导火索。
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东家,怎么可能带着他过上好日子?
王大头越想越气,想着今晚说什么也要把话说明白,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
这船他是不想开了,你庄大海爱找谁找谁去!
“庄大海,你就是块烂泥扶不上墙!跟着你,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被你拖死!”
王大头气呼呼指着庄大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叔,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庄大海赶紧硬着头皮陪笑脸,“这大晚上的,别动肝火……”
“消气?我消什么气!”
王大头一把甩开他的手,“庄大海,我跟你说清楚,这船我是不开了!你爱找谁开找谁开去,我王大头伺候不起!”
“王叔,您别……”
“别什么别?我明天就走,你另请高明吧!”
又是这一套!
庄大海被呛得满脸通红。
这个王大头除了耍脾气还会什么?
货船都已经抵押了,还需要另请什么高明!
“王大头,您想开也没办法了,”
庄大海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道,“这船我已经卖了。”
“你说什么?卖了?”
王大头一双老眼瞪着庄大海,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
这下完了!
庄大海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王大头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原以为庄大海只是不靠谱,没想到竟是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说不开船,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这把年纪,离了这条船还能去哪儿?
嘴上嚷得凶,不过是气不过,想逼庄大海几句,让他长点记性。
要不然,他大可以闭嘴忍着,等船到了广陵,直接卷铺盖走人就是了,何必费这些唾沫星子?
可现在倒好,船都让人卖了,他还在这儿吵什么吵?
王大头像泄了气的皮球,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没再说出一个字。
李大强站在甲板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涛子派他来,是帮着庄大海处理后续事情,确保这条货船能顺顺当当返回滨江村。
现在可好,船还没开,这俩人先掐起来了。
这要真闹出什么岔子,事儿还怎么往下办?
他赶紧上前打圆场,“王叔,王叔,您别急,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庄大哥也是一时糊涂,您先消消气,咱慢慢说……”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大头只觉一阵深深的疲惫和绝望涌上心头,“船都没了,我还在这儿耗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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