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气度,这份担当,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酒楼,酒楼也没有不许胡人进入的道理,太子方才也未必是与胡人厮混吧?
嗐,就算是跟突厥人一起吃个饭、喝个酒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值得自己这么大动干戈的在长街上斥骂吗?
自己不问青红皂白在先,不知深浅轻重在后,偌大的年纪还如此的急躁,都不如太子这个后生沉稳。
他急忙侧身避过李承乾的大礼,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殿下不必多礼,是老臣急躁了,殿下能纳忠言,已是明君之相!”
说着,他又转过身,双手去扶李祐:“殿下快快请起。”
李祐偏头避开张玄素伸来的手,借着地面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他眉头拧得死紧,抬手狠狠拍打着衣袍上的尘土,动作又重又急,满脸愤懑与不甘。
当众受此折辱,他心底的火气压不住,腮帮子气得微微鼓起,摆明了依旧心存怨怼。
就在这时,李承乾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李祐拍打衣袍。
李祐却像被那目光烫了一下似的,拍打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明显的愤懑之色被他强行压下,只是脸色依旧有些僵硬发白。
他对着张玄素,不甚情愿地、动作略显生硬地拱了拱手,眼睛看着地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低又快。
“方才酒后失言,言语冒犯先生,还望先生海涵。”
这话说得毫无诚意,甚至带着明显的敷衍,但终究是低了头,认了错。
张玄素哪里敢受他全礼,连忙侧身避过,也拱手还礼,语气恳切:“殿下言重了,老臣不敢当。”
张玄素只觉气氛尴尬,这酒楼门口是一刻也不愿多留,便再次向李承乾拱手:“殿下若无他事,老臣先行告退,许多典籍还未曾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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