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兄……”李祐声音发颤,试图说些什么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李承乾却已不再看他,而是看向面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结社率。
他冷冷地一勾唇角,淡淡地吐出一句突厥语:“老鼠就该在阴沟里蜷缩,见不得天日的东西少出来恶心人。”
“你——?”
结社率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跳。那口音纯正却淬满毒液的突厥语,像一记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他脸上,更抽碎了他强撑的体面与伪装。
他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按在桌沿的手背上青筋虬结,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
然而,当他对上李承乾那双眼睛时,所有即将喷发的怒火,却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冻结,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极致的冷漠与平静。
那不是看待对手、甚至不是看待活物的眼神,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他阿史那结社率,堂堂突厥可汗之子,在他眼中,与脚下尘埃、案上蝼蚁并无区别。
那平静之下,是无需言说的绝对权威,是掌控生杀予夺的帝王威仪。
结社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意识到,在这里,在这长安城,在这个人面前,他所有的身份、倚仗,都脆弱得可笑。
对方只需一个眼神,甚至无需开口,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那即将拍案而起的手,僵在半空,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那冲到嘴边的、夹杂着突厥语的怒骂与威胁,也死死哽在喉咙里,半个字也不敢吐出。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牙关在微微打颤,是愤怒,更是恐惧。
最终,他只能死死地瞪着李承乾,眼中交织着屈辱、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缩。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粗喘,像一头被拔去了利齿、按住了要害的野兽,徒劳地龇着牙,却连一声像样的咆哮也发不出。
李祐不知道李承乾刚才说了句什么,但只需看结社率那副几乎要把自己憋爆炸的模样,也知道李承乾没给他留一丁点的脸面。
“皇兄”李祐伸手扯了李承乾的袖子一下,陪着极度尴尬的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来者是客,再说他也没什么过犯,何必语出伤人。”
“人。”李承乾突然抬手指着结社率,看着李祐冷笑道:“你管这玩意儿叫人?”
“我”李祐不知道结社率怎么得罪了太子,不想说话却只是张嘴结舌,知道该怎么圆场。
“哼!”李承乾见结社率那个??货也就这么个胆色,吓死他也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于是他一甩袖子,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了句:“齐王醉了,送他回府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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