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介老者,为了替小儿子讨回公道,不也能想出登报纸和闹上门的办法吗?虽然两个都没有成功,但由此也可见,人被逼到绝境,就是什么都做得出。”
男人慢慢道,“我们也被他晏山青逼到绝路,这辈子就算是死,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老夫人扶着棺材,站直了起来:“我要知道你是谁?”
“我叫何竹。”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整张脸都落入光线里,五官清晰,“沈霁禾沈督军的亲信。”
老夫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霁禾??南川之前的督军?江浸月那个贱人的前夫?你是他的人??”
难怪他要杀晏山青!
“正是。”
何竹冷冷地说,“南川是沈家的南川,晏山青这个暴君,穷兵黩武,进犯南川,跟我们沈家是不共戴天之仇!现在,您心爱的小儿子也死在他的手上,我们何不联起手来,让他付出代价?”
老夫人咬紧了牙关,下颌绷得像石头:“我为什么要跟你联手?”
何竹看着她:“因为您没有别的选择了。”
“您除了跟我合作,还能找谁?您的那些亲戚?今天在江家门口,他们跑得比谁都快;您过去扶持的那些人?宋知渝死了,陈家也因为陈佑宁的婚事跟您翻了脸,您手里还有谁?”
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您不用现在就回答我。”
何竹后退了一步,重新隐入阴影里,“您可以慢慢想。只是,您要记住,您的小儿子,再也活不过来了。”
烛火晃动了一下,人影消失了。
老夫人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副黑色的棺材,双手撑着棺盖,慢慢滑坐到地上,无声地落泪。
火盆里的纸钱已经烧完了,灰烬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
南川风平浪静。
早上七点半,安静一晚上的江家,如同座钟一般开始运转起来。
花匠修理花枝,下人打扫庭院,厨房开始动火,渐渐热闹起来。
二楼房间里,晏山青也起了,光着上半身,只穿着军裤,在洗手台前洗脸刷牙,肩背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性感。
江浸月忽然挤到他的身前,背靠着盥洗台,面对着他笑。
晏山青难得见她这么黏糊,唇角一勾,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去吻她。
江浸月笑着躲了一下:“别闹。”
晏山青顺势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懒懒的:“怎么了?”
“看。”江浸月举起手里的东西——一把崭新的刮胡刀。
“我早上让人去买的。”
晏山青故意用下巴去蹭她脖颈娇嫩的皮肤,粗粝的胡茬刮过她的锁骨:“嫌弃我邋遢啊?”
“哎~”江浸月痒得直缩,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胡茬好硬,“你昨晚不是说要刮胡子吗?”
晏山青抬起头:“你帮我刮。”
“可以。”江浸月推着他往外走,“到外面去,这里光线不好。”
晏山青被她推着出了浴室,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这里的阳光最好。
江浸月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拧了毛巾,敷在他下巴。
等他的胡茬软化了,她才拿起剃须刀,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从他的下颌线开始刮。
她的动作很慢,刀片贴着皮肤,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晏山青垂着眼看她。
她还没梳洗,头发别在耳后,又垂在胸前,她穿着一条米色的睡裙,领口因为弯腰的姿势微敞,露出一道饱满的弧线,散发着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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