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浑身一颤,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她:“老夫人……您想干什么?”
老夫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声音冷静了下来:“他刚才说,多少双眼睛看见了……那我就让更多的人看见!”
“去,把我家所有亲戚都叫来,一个不落,全都叫来!”
嬷嬷愣住。
“谁敢不来,以后就别指望我替他们兜底了。快去啊!”
嬷嬷被这声厉喝吓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着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夫人一个人。
她坐在床沿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树,残枝败叶,却还硬撑着不肯倒下。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又大又黑,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
“明铮……”
她低声喊那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妈替你做主。”
……
晏山青离了督军府,去了江家。
夜已经很深了,街上行人寥寥。
晏山青下了车,没有让人通报,自己进去。
江父在客厅干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看到晏山青进来,他站起身:“山青,你来了啊。”
声音有些嘶哑,但还算沉稳,江父在银行界摸爬滚打几十年,大风大浪没见过,自然不会像江母那样哭哭啼啼。
晏山青点了点头:“爸,二哥怎么样?”
江父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皎皎让人去西医院买来了药,给他输液,看着比白天好一些。”
晏山青颔首:“我去看看。”
江父为他带路。
江泊远的房间门虚掩着,晏山青轻轻推开一条缝。
江浸月趴在床沿上,脸枕着手臂,睡着了。
昨晚接到苏拾卷的电话,她想连夜回南川,被他拦了——路途远,仓促上路,容易出意外。
她一晚上都没睡着,现在熬不住了,加上江泊远的情况好转,她才肯眯一下。
晏山青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重新带上了门。
两人回到一楼客厅。
“这几天就让她在家里住吧。”晏山青说,“我有时间就过来看她,爸妈帮我照顾好她,别让她太累。”
江父点了点头:“我们知道。”
他眉头紧皱,“山青,这次的事……”
“晏明铮死不足惜。”晏山青打断他的话,一句话盖棺定论。
江父愣了愣,没想到他这样决绝,那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他犹豫道:“老夫人,肯吗?”
晏山青整理着袖口,淡淡道:“要讲法理的话,强奸罪判七年以上,当场激于义愤杀人判七年以下,晏明铮有罪,二哥也有罪,七七归零,互相抵消了。”
江父半晌没回过神:“可以这样算吗?”
晏山青没有笑意地勾唇:“南川是我的地盘,怎么算,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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