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丽景饭店,两个人的情绪都平复了。
但也没话说了。
对坐着,一言不发。
一个冷淡一个清淡,两人像冬日和雪山,无论室内多温暖,都暖和不了。
最后还是江浸月先受不了,想着他想冷着就冷着,冷个天长地久也随便他,直接起身进了里间,脱掉外套,拉上帘子,换了睡衣,爬上床,掀开被子躺下。
睡觉。
已经很晚了,他花天酒地逍遥快活精神奕奕,她累了困了要睡了。
晏山青听着里间的动静,她居然真的睡了,他气极反笑,但想起她刚才在长三堂子掉眼泪的样子,心口还是烫了一下。
他忽然问自己,这几天到底在气什么?
气她喊“督军”不喊“山青”?气她那天晚上心不在焉?还是气她心里藏着一个死人?
说到底,是他心里清楚,他是强取豪夺才娶到她,从一开始,这段婚姻就不是你情我愿。
她嫁给他,是为了保沈家,是为了活命,是为了那些不得不低头的原因,而不是因为他晏山青有多好,更不是因为她想要嫁他。
因为他都知道,都清楚,所以才这么患得患失,她一没有表现出心里眼里都是他的样子,他就要发脾气。
他怕她心里的那个人自己永远比不上,怕自己无论怎么使劲都敌不过一个死去的人,他想要她的全部——心、肝、脾、肺、肾,每一寸皮肉、每一缕魂魄——都写满了自己。
可这是他自己的心情,不该强加到江浸月身上。
他不能因为自己不好过,就不让她好过,那是欺负她。
而且换个角度想,她会为他的冷淡而难过、委屈,甚至掉眼泪、患得患失,不就证明她心里有他吗?
这样不就好了,他还要怎样?
晏山青捏了捏鼻梁,想通了,起身朝里间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烟味、酒味、脂粉味,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刺鼻得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他皱了皱眉,转身去了浴室。
热水冲刷过皮肤,冲走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晏山青想着等会儿出去该怎么跟她开口,浴室的门忽然开了。
晏山青转头看了过去。
江浸月一步步朝他走来,一边走,一边解开睡衣的纽扣,睡衣从肩上滑落,掉在地上,然后是肚兜、短裤……
晏山青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下来,带着水汽的氤氲:“你也要洗澡?”
江浸月看着他的眼睛,水雾弥漫中,那双眼睛格外清幽,像清泉水,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我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那天没做完的事,我要督军做完。”
晏山青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把将她扯了过来,抵在冰凉的瓷砖上,低头狠狠地吻住她。
这个吻跟刚才在包厢里那个不一样。
那个是堵嘴,泄愤,把她那些伤人的话堵回去;这个是侵占,掠夺,发了狠要把她从内到外都盖上自己的印章。
江浸月抱着他的脖子,也啃咬着他的唇,故意把他咬出血。
晏山青气笑了一声,捏高她的下巴,吻从她唇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一路向下。
他将一条腿嵌入她两腿之间,膝盖微微上抬,江浸月不由自主地踮起脚,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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