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拾卷蓦地一愣!
那一瞬间,他来不及问她怎么会在南川,直接就想到半夜的火车站,鱼龙混杂,她一个女人在那里,太危险了。
“你等我,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他快速上楼,穿上衣服,开上车就出门。
虽然已经过了零点,街上却不冷清。
沿街的铺子大多还亮着灯,卖糖葫芦的老头儿也还没有收摊,扛着草靶子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吆喝一声;几个穿着新棉袄的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手里举着烟花棒,划出一道道亮晶晶的弧线。
远处不知道谁在放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紫的,将整条街都染成五颜六色。
苏拾卷把车开得很快,车轮碾过满地的鞭炮碎屑,扬起一小片红色的尘。
火车站到了。
四下空荡荡,只有几个无家可归的人缩在角落里,他穿过大厅,跑到月台。
月光惨白,照在空无一人的铁轨上,延伸向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他找了一圈,才找到应逐星。
她蹲在月台的地上,蜷缩着,身上穿得很单薄,一件灰蓝色的大衣,露出里面杏色的旗袍。
头发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苏拾卷快步跑过去,毫不犹豫脱下身上大衣,披在她肩上:
“……应逐星。”
她抬起了头。
月色落在她的脸上,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嘴角破了,左眼眶淤青,颧骨上一片红肿,分明就是被人狠狠打过。
苏拾卷的呼吸一窒。
“怎么回事?谁打了你?”他的声音有些哑,还带着恨。
应逐星虚弱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他怀里。
!苏拾卷慌忙接住她,她整个人轻得像一片叶子,脸埋在他胸口,冰凉冰凉的。
他听见她含糊地喊了一声:
“阿卷……”
苏拾卷的心像被一只手无情地攥住。
阿卷。
她以前就这么叫他。
那时候她还唱着戏,他在台下听。
散场后去后台找她,她卸了钗环,坐在镜子前,回头看他,笑着说:“阿卷来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苏拾卷闭了闭眼,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火车站外走去。
应逐星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又轻又浅,像随时会断掉的线。
苏拾卷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火车站,朝医院开去。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边掠过,明灭交替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握着方向盘,手指收得很紧。
窗外,烟花还在炸,一朵接一朵,热闹得不像话。
车里却很安静,只有应逐星微弱的呼吸声。
苏拾卷看了她一眼。
她歪在座椅上,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一小块皮肤上全是伤。
他的大衣裹着她,将她整个人衬得又小又脆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收回目光,把油门踩得更深一些。
车子在热闹的街上疾驰,穿过漫天的烟花和鞭炮声,朝医院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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