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好像真没什么值得他大半夜跑来撒泼。
哦,不对,家里可能还有一位。
见晏山青只顾闷头喝酒不吭声,苏拾卷也懒得猜了,他这会儿脑子跟浆糊似的,超负荷运转三天,实在转不动了。
他晃晃悠悠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垫子里:“行行行,我这一柜子珍藏您随意,慢慢喝,慢慢生气,我再睡会儿……哈欠……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说……”
就在他快要重新会周公的时候,晏山青突然开口,声音又低又沉,又恨又气的:
“江浸月。”
苏拾卷一个激灵,困意瞬间跑了大半。
他扭过头,看着晏山青冷硬的侧脸,然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干脆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
“哈哈哈哈!还真是弟妹!又是弟妹!”他就知道!!
“督军大人,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说也比人家大了五六七岁,能不能别总跟个小丫头一般见识?能让着点就让着点呗,干嘛生那么大气?”
苏拾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坐起身,“要我说,你真气得不行的时候,就看看弟妹那张脸,多赏心悦目啊,娇滴滴的,跟朵花儿似的,对着那么一张脸,你还舍得真生气?”
娇滴滴?
晏山青掀起的是刚才在床上,她明明疼得发抖,委屈得眼眶通红,却还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落泪,直到他离开才放声大哭的倔强模样。
那哪里像朵花,分明是冻在冰里的刀子。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管,声音带着嘲弄:“她骨子里,比死士和雇佣兵还狠心。”
苏拾卷一愣:“什么意思?你……该不会对弟妹用刑了吧?”
他上下打量着晏山青,目光忽然定格在他敞开的领口处——昏暗灯光下,靠近锁骨的地方,似乎有一小块红痕。
苏拾卷眼睛一眯,伸手就去扯晏山青的衬衫领子,想看得更清楚些。
晏山青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爪子。
苏拾卷已经看清楚了,那确实是吻痕,还是新鲜的。
他顿时来劲儿了,也不困了,凑近了点儿,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好奇地问:“你们……圆房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圆房了他怎么还会是这副“火气旺盛,无处发泄”的样子,那就是,“圆了一半?”
晏山青脸一黑。
猜中了!苏拾卷饶有兴致地追问:“为什么没成?该不会是弟妹在你的床上喊了沈霁禾的名字吧?”
“沈霁禾”三个字一出口,晏山青的眼神就带了明显的戾气。
苏拾卷唏嘘地摇头,重新倒回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晏山青偶尔灌酒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苏拾卷闲闲地劝解道:
“你娶她之前,不就知道她嫁过沈霁禾吗?”
“人家毕竟做了三年夫妻,总有情分在。她嫁给你才半年,要是转头就把前头三年的情谊忘得一干二净,那样凉薄寡情的女人,你又敢娶?敢要吗?”
他侧过头,看着晏山青紧绷的侧脸线条,“弟妹已经够懂分寸了。人吧,有时候得有点大局观,别老盯着那点陈年旧事,跟自己和他人过不去,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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