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面别有洞天。
原本空旷的厂房被隔成了两排摊位,中间留出一条过道。
日光灯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和各种商品混杂的气味,嘈杂的人声在铁皮屋顶下嗡嗡回荡。
温知意站在入口处,快速扫了一圈。
左边第一个摊位卖折叠伞,花花绿绿的堆了一地。
旁边是尼龙布,各色布料码得整整齐齐。
再往里走,卖计算器的、卖录音机磁带的、卖打火机的……
最里面几个摊位围了最多人,温知意隐约看到玻璃柜里闪着金属的光泽。
“电子表在那边。”老徐指了指最里头。
温知意没有急着过去,而是沿着过道慢慢走了一圈。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顾峰和顾年跟在身后,像个沉默的保镖。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温知意停下来。
她看中了一个卖电子表的摊位。
摊主是个三十出头的潮汕人,瘦小精干,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老江湖。
他面前摆着三排电子表,温知意蹲下来,拿起一块银色方表看了看。
“老板,这个怎么拿?”
摊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靓女,一看你就是识货的。这个是港城原装进口,机芯是霓虹国的。你要拿十块起批,八块钱一块。”
温知意没有接话,又拿起一块黑色圆表看了看。
她又拿起一款红色塑料表带的,“这个呢?”
“这个便宜,五块。”
温知意把两块表并排摆在面前着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老板,你跟我说实话,这些表都是组装的吧?机芯是霓虹国的,壳子是本地仿的。”
摊主脸色微变,随即笑了起来,“靓女好眼力,但机芯保证原装,走一两年没问题。”
“组装的还卖八块?”温知意摇了摇头,“我诚心拿,你报个实价。”
摊主犹豫了一下,“你要多少?”
“两百块。”
摊主眼睛一亮。
两百块不是小数目,在这条街上算大单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块五一块,最便宜了。你去别家问,没有比我更低的。”
温知意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拿起那块银色方表,翻过来看了看底盖的做工,又用指甲抠了抠表带的接缝处。
“三块五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她把表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银色方表我要一百五十块,黑色圆表五十块。另外,你得送我十条备用表带,金属的和塑料的各半。”
摊主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温知意抬手制止了他。
“老板,你在这一排摊位里位置最偏,前面那家卖电子表的比你好找多了。人家单价虽然比你贵五毛,但人家不用付茶水费?你的货压在这里,每多放一天就是一天的成本。我一次性拿两百块,帮你清掉三分之一的库存,你腾出资金进新货,赚得比现在多。”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单,“三块五,送十条表带。行的话我现在就点钱,不行我去前面那家。”
摊主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靓女,你以前做过生意?”
“没有。”温知意面不改色,“第一次。”
“第一次?”摊主明显不信,他低头算了算账一咬牙,“行!三块五,送十条表带。但表带我只有黑色的,金属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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