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卯时三刻,文武百官分列两班。
这座大殿上最不缺的就是吵架的人,御史台那帮言官恨不得逮着谁咬谁。
但今天,一个个垂手低头,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殿门外,许元被两个甲兵架着进来。
五天大牢,脸色甚至红润得过分,就是下巴冒了一圈青茬。
“跪下!”殿前侍御史扯着嗓子喊。
许元拿耳朵当摆设,看都没看他。
刑部尚书崔敏第一个动了。
老头六十出头,胡子花白,双手捧着一摞厚得能砸死人的卷宗,快步走到殿中跪下。
“陛下,臣有铁证!”
嗓门拔得老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经刑部查实,岭南王许元在恒罗斯驻军期间,私藏拜占庭火器图纸三十七幅!”
“与拜占庭凯利元帅密信往来不下二十封!”
他一字一顿,每吐一个数字就重重敲一下地面。
“信中涉及大唐西域驻军部署,粮草调配路线,边关换防时间。”
“字字属实,人证物证俱全!”
卷宗呈上去,太监双手接过,小碎步送到御案上。
李世民翻了两页。
长孙无忌躬身,声音不急不缓:“陛下,臣与房相联名弹劾岭南王,通敌卖国,侵吞军资,拥兵自重。”
他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往下压了压。
“恒罗斯一战,缴获金银珠宝折银四十万两,入库仅二十三万两。”
“余下十七万两,去向不明。”
“请陛下严查。”
房玄龄跟着出列,垂首站定,没说多余的话。
这两个人联手弹劾,长孙无忌加房玄龄,分量够压死一座城。
程咬金站在第三个位置,一张黑脸憋成猪肝色。
尉迟敬德胳膊肘不动声色地顶了他腰眼一下。
程咬金没蹦出去,但那脸色分明写着三个字:憋死了。
李世民合上卷宗。
“刑部所呈证据,你可认?”
“不认。”
崔敏脸皮跳了一下:“王爷!白纸黑字。”
“我说不认。”许元偏头看他,“你耳朵不好使?”
崔敏一口气哽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许元转过身,面朝殿门抬手打了个响指。
八个玄甲军扛着木箱鱼贯而入。
十二口箱子整整齐齐码在殿中央。
粗糙的军用木箱,没上漆,没刻字,一看就是从军帐里直接搬来的。
“陛下,臣有供词。”
许元走到第一口箱子前,亲手掀开盖子,里头全是册子。
他抽出最上面一本,扬了扬。
“三年。”
“中原七大世家,为换取拜占庭香料,黄金,私自向外出售大唐边防图,火器规格。”
“所有交易账目一笔一笔,银货两讫,签字画押。”
许元低头扫了一段,念出来:“贞观十八年,九月初九,清河崔氏二房,经安西都护府马商胡三转售,向拜占庭凯利元帅府递交安西边防换防时刻表一份。”
殿上崔敏身边的人都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抬眼,看向崔敏。
“收黄金一百二十两,波斯香料四箱。”
“经手人……”
崔敏的脸白了。
“崔大人,要我念出来吗?”
许元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崔大人方才呈的拜占庭火器图纸,和这本账册里记录的清河崔氏卖出去的大唐火器规格,纸张相同,墨色相同。”
他把两本册子怼到崔敏面前。
“到底是我在通敌,还是有人拿自家卖出去的东西,倒栽到我头上?”
程咬金那个大嗓门,终于憋不住了:“我说老崔!你这不就是贼喊捉贼嘛!”
“闭嘴!”尉迟敬德一把拽住他后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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