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这三日于胡元熙和成怿而言,比这两人自来到邺北之后加起来总的见面时间还要长。
那日成怿吹完《凤求凰》后胡元熙次日又见到了成怿,而成怿仍旧恪守着礼度,多余之言只字未提。
元熙也不愿多想,只当是此曲动听,成怿偶然吹起而已。
元熙虽精通舞蹈却不精通乐器,她不知原本的季衍善于吹笛,由笛换萧那还有着天地的距离,若不是经过无数次的练习,成怿怎么不可能吹得完美无缺。
这两人这几日虽能长相见,但无一例外都有皇上或别的妃嫔在场,因此两人竟找不到单独说话的机会。
换言之,即便两人说单独见面的机会,又能怎样?难道胡元熙还会向成怿发问:“你为何会吹《凤求凰》吗?”
她显然不会,当初既然寂静选择了留在皇上身边,虽心里永远不可能将成怿放下,但这样的话她是再也不可能问出口的。
而实际上,成怿这几日也是日日熬心,自己心中之人日日相见,却不能多说一言,更不能表露分毫,他内心十分煎熬。
他对自己一向比对旁人狠,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便索性不见。想得狠了,便喝酒麻醉自己。
顺水行舟,日行百里。三日后,也就是延昌十一年正月十八,邺北皇帝及众妃,顺利抵达水城卢安县。众人下船,改走陆路,又过了一日,便到了南郡皇城龙南城。
如今南郡皇宫已空,先皇的妃嫔陪葬的陪葬,剃度的剃度。新皇才满十岁,尚未迎娶,已经被送往了邺京。
遂成怿便将皇上及皇上的妃嫔按照安置到了南郡的皇宫里,自然是位分所居的宫殿越好,离黄山居住的地方越近。
入住南郡皇宫的当日,浔亲王便命尚食局的人按照除夕夜宴的标准做好美味珍馐,大摆筵席为邺北皇上接风。一来为了洗涮十数日劳顿之苦;二来可以一品南郡美食;三来感谢皇上搭救之恩;四来以期皇上能对白梦黎好些。
宴席设在南郡的宫宴之所乾祥殿,皇上与胡昭仪位于上首,其余妃嫔依次坐于东侧下首,浔亲王和王妃、清河王和南淮王分列西侧下首。
宫宴开始,皇上巡视一周,然后将目光落于浔亲王身上,言道:“浔亲王辛苦!”
浔亲王闻言忙起身,欠身福了一礼道:“能为皇上效命是臣的荣幸!”
皇上微微一笑,虽如此但仍旧丝毫不减皇上固有的威严,只听皇上徐徐说道:“朕指的不是这个,朕是说让你主降,险些害得你丢了性命,有些对你不住!”
浔亲王叹了口气,有几分悲许地说道:“南郡必败,臣知晓皇上有此提议是珍视将士的性命,也是怜悯南郡的百姓。”
皇上点了点头,言道:“知朕者,浔亲王尔!”又看了眼白梦黎然后继续说道:“白婕妤在邺北过得很好,浔亲王不必担心。白婕妤想必还有月余便会临产,到时您和王妃随朕一起返京,朕会派人给你安置在内三城的一处宅院,离皇宫近些,浔王妃可陪白婕妤一起待产,想白婕妤的时候也方便入宫相见。”
浔亲王再同皇上说话,可浔亲王妃的眼可是一刻都没白梦黎的身。如今白梦黎肚子极大,即便微微歪着身子坐于榻上也很显疲惫。
以浔亲王妃的经验来看,白梦黎应该还有一两月便会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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