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城四面铁闸大门敞开迎客。
东洲万宗宗主,连同南疆十万大山的数路大妖王,尽数降落在城外三十里的界桩地带。
一帮霸主收起法宝神兵,沿黄土夯道排起百丈长队,缓步走向内城中心。
没有一人敢腾云驾雾,掠过高墙城头,去触这个凶神霉头。
听潮阁老阁主混在队伍中段,两鬓白发结满冰霜泥点,全无半点仙风道骨的气派。前面是南疆赤焰虎王,平日生啖人肉,作派狂傲无边,今日却乖顺如猫,连喘气声都死死掐在喉管里。西域修罗谷的血手魔君,平日最爱活剥人皮炼宝,此刻双手被反绑在腰后,眼珠子直勾勾的数着地砖缝隙,不敢乱瞟。
天下豪门,早让那个一月前生吃神将本源的煞星,夺走了全部魂胆。
全场人如同押赴刑场的死囚,排队聚向正殿。
迈过三十三级漆黑石阶,踏入主殿门槛。大殿不设桌椅,也无灵茶灵酒。百十号雄霸一方的巨头挤作一团,干巴巴的站立两侧,不敢大声喘气。
正前方九级高台,设一尊森白巨骨王座,那是历代西域魔尊象征生杀权力的宝座。
偏门拉开,一道高大昂藏的身躯走出。
林子渊披挂黑金龙纹战甲,跨大步登台,直奔大骨椅落座。他反手一压,那柄饮满上界天兵鲜血的斩天战戟,便重重杵进身边的石板深槽,卡死固定。
狂霸的炼虚意蕴,带着毁天灭地的重量,排山倒海的压在全场所有人的脊梁骨髓上。
无人发号施令,百十名各派祖师掌门却齐刷刷跪倒,双膝砸地,连连叩首,大殿中尽是沉闷的撞地声。
“参见主上神威镇世。”群魔齐吼,声浪合一,几欲掀翻穹顶。
林子渊双臂搭上扶手,没喊平身,居高临下用冰寒目光,挨个扫过底下那溜缩头乌龟。东洲南疆跟西域的三地宗门,平日作威作福,吸食民脂民膏,真要开天战,拉出去全是填窟窿的好炮灰。
“全场竖起耳朵听明老子定的新规矩。”林子T渊开口,声如闷雷,“往后三洲地域,抹除所有山头名号,不留一个宗门堂口。”
“逆神盟一统天下,分设舵口,管辖生杀,调度物资。”
“哪个骨头硬,不打算换牌面改姓氏的,往前走三步说话。”
殿内死寂如坟。
西域万毒门门主毒心老怪,仗着功力深厚,炼就万毒不侵的毒身,自持有些底气叫板。
毒心老怪顶着巨压挺起身板,往前挪了半步,拱手:“盟主雄心盖世,定天下法度,本无问题,只是我万毒门根脉在西域盘根两万年,祖训……”
林子渊压根没等他废话完,抬起左手,隔空对着底下随手一指,虚虚一按。
炼虚境的空间法则随心而动,念头起,杀机至。
毒心老怪化神中期的肉壳,无声无息爆开,炸成满天腥臭的绿水毒雾,化作泥浆泼洒一地,再也辨认不出半点人形。毒液沾身,好几个靠得近的魔修道骨都被腐蚀出烂洞。几个老怪硬是咬破嘴唇,也不敢叫出半声痛,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杀此等巨擎,不动半寸真气,不需近身肉搏。
一众霸主牙齿打颤,磕头的频次愈发密集,额头撞击青砖的声音也愈发剧烈。听潮老阁主的脸直接埋进前面虎王长靴后跟的泥印里,躲避那扫射而来的视线。
林子渊收回食指,掌根摩擦着戟杆上凸起的金属花纹。
“还有谁非要背祖宗教条的,站出来。逆神盟的规矩,向来是跟上天的规矩对着干。”
“不听话的,全滚下地狱找你们的列祖列宗另立门户去。”
大殿内,连飞蚊震翅的微响都清晰可闻。
正门传来粗重脚步,地面巨震,尸皇双手拖着一尊万斤重的黑铁封灵箱,直入殿中。大箱四角缠绕着小指粗的重锁,链上贴满避法镇邪的符文,层层叠叠。刺骨的阴寒死气,透过厚重铁板渗出,贴着地皮蔓延,钻入众人裤管,渗入皮孔骨髓,让人胆寒战栗。
林子渊用指关节叩击骨座的尖锐倒刺,发出的脆响引来众人注意。
“叫你们死个明白,知道这因果根源。”
“免得你们这帮井底之蛙,只知道争夺下界这三分烂地,却不知大难临头。”
尸皇抽刀,刀芒一闪震断重锁,再一脚重踢,掀翻箱盖。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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