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珝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但那握剑的手，早已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这样吧，”林子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我先进去探一探。”

联盟众人都是一愣。

“不过，”林子渊的目光在苏清珝身上停留，“这魔窟里魔气森森，我一个人进去，怕是应付不来。我需要一位‘圣女’殿下与我同行，为我‘净化’前路的魔气，不知苏清珝圣女，敢不敢赏这个脸？”

整个联盟舰队，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清珝的身上。

这句话，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还要狠。

苏清珝的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她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

林子渊这是在逼她。

去，就是与魔头为伍，她经营多年的救世主形象将毁于一旦，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不去，就是贪生怕死，畏惧邪魔，她“圣女”的身份同样名存实亡。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让她进退两难的死局。

她恨不得立刻拔剑，和林子渊拼个你死我活。

但她瞥见了身旁大长老投来的眼神。

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恳求，但更多的是一种命令。

大长老的算盘，她心里清楚。

让林子渊和他的亡灵大军去探路，消耗血佛的力量，他们屠魔联盟坐收渔翁之利。

而她苏清珝，就是这个计划必须付出的代价。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不甘涌上心头。

她苏清珝，天之骄女，太一圣地的圣女，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可她没有选择。

苏清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一同吐出。

“好。”

一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我跟你去。”

她转过身，点了几个太一圣地的长老。

“你们，随我一同前往。”

那几名被点到的长老脸色一变，但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大长老暗中松了一口气，看向林子渊的眼神更加忌惮。

林子渊发出一声轻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圣女果然深明大义，有担当。”

他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朝着下方的血色光罩飞去。

金色的羽翼收敛，他轻飘飘地落在地面，站在那巨大的光幕之前。

尸皇迈出一步，无声地立于他的身后。

苏清珝带着几名长老，也从飞舟上飞下，落在了不远处，与林子渊保持着一个警惕的距离。

正与魔，善与恶。

两支本该不死不休的队伍，此刻却诡异地站在一起。

林子渊回头，最后看了苏清珝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恨意，只有纯粹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转过身，一步踏入了那血红色的光幕之中。

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瞬间消失不见。

苏清珝银牙紧咬，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甚至渗出了血丝。

她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迈步而入。

几名长老对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当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后，血色光幕泛起一阵涟漪，随即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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