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光线昏暗。
林子渊渡入最后一丝龙血之力,暂时稳住林威濒临溃散的生机。
丹药的药力在他体内化开,胸前那道恐怖伤口上的黑气消散不少,呼吸也渐渐平稳。
做完这些,林子渊才松开手,靠着冰冷的石壁,调息翻腾的气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山洞深处。
那面石壁,自打他进来,就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他起身,缓步走去。
石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号。
笔画奇古,扭曲盘绕,不像人族文字,也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种妖文。
像一群活物,在石壁上静静蛰伏。
林子渊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石壁。
嗡——
他体内的龙血,毫无征兆的沸腾。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跟这面石壁,产生一种跨越万古的共鸣。
他不再犹豫,手掌重重按在石壁上。
无数纷乱的画面,夹杂苍凉古老的声音,瞬间冲入脑海。
那不是记忆的传承,更像一段被封印历史的苏醒。
“妖庭……”
“纪元之末,天地崩坏,妖庭碎裂……”
“吾皇断后,血染星空,为我族留存最后一丝火种……”
“九枚妖皇令,散落九天十地,待后世皇血后裔,持令重聚,再立妖庭!”
信息破碎杂乱。
林子渊强忍神魂被撕扯的剧痛,梳理这些信息。
他明白了。
这里,是上古妖庭某位大人物的临时行宫。
而这面石壁,记载的并非什么绝世功法,而是一段关于妖族辉煌与衰落的悲壮史诗。
上古时代,妖族曾建立一个名为“妖庭”的无上统治,统御诸天万界。
后来一场浩劫降临,妖庭崩碎,妖皇战死,整个妖族分崩离析,血脉凋零。
那位战死的妖皇,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心血跟神骨,炼制了九枚“妖皇令”,散入宇宙各处。
每一枚令符,都代表着妖皇的一部分权柄,等待身负皇族血脉的后裔去寻找,去整合力量,重建妖庭。
林子渊的心神,被这段恢弘的历史深深震撼。
他一直以为,妖族就是如今这般,散落各地,各自为政,弱肉强食。
却不想,他们也曾有过那样辉煌的过往。
就在此时,所有的画面跟声音全部消失。
他的意识,被拉回石壁上,聚焦于中央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像一滴血。
一个念头,直接在他心中响起。
“皇血为引,启吾传承。”
林子渊没有半分迟疑。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蕴含最精纯龙族之力的血液,滴入凹槽之中。
血液融入的瞬间。
整个山洞,开始剧烈震动。
石壁上无数古老的妖文,一个接一个亮起,金色的光芒流转,将整个山洞照如白昼。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意志,从石壁之后,缓缓苏醒。
那意志浩瀚,古老,充满君临天下的霸道。
在它面前,韩墨那半步化神的威压,渺小得如同蝼蚁。
一道巨大的虚影,在石壁上缓缓凝聚。
那不是人形,也不是任何一种林子渊见过的妖兽。
它只是一团扭曲的光,光影之中,隐约能看到一只俯瞰众生的金色竖瞳。
考验,来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也没有勾起心魔的幻象。
那只金色的竖瞳,只是静静注视着林子渊。
在它的注视下,林子渊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寸寸剥开,从外到内,从肉身到血脉,再到灵魂最深处的每一个念头,都无所遁形。
他为何修道?
为何叛出天衍宗?
为何要走上这条与天下为敌的道路?
他心中的愤怒,不甘,杀意,还有那份对重建一个新秩序的渴望,都被这道目光看得清清楚楚。
林子渊没有反抗。
他只是挺直脊梁,任由对方窥探。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