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还是那副笑模样:「张相说得对,世事确实无绝对。
看著太子一副我稳坐钓鱼台的淡定样,张英憋屈得很。
这谈判他真是一刻都不想继续,真想甩袖子走人!
可两只脚像被钉在地上,又不能走。
算了,亮底牌吧!
把心一横,压低声音道:「太子爷,江南那边愿每年献上白银一百万两,贺太子爷......喜得贵子。」
一年一百万,十年就是千万两!
这数目,连沈叶听了都心头一跳。
换作旁人,只怕早就————
这条件,怕是连干熙帝都得掂量掂量。
沈叶却笑眯眯地摇头:「张相应该知道,这京城里头,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真缺钱了,我自己印便是了。更何况,内务府如今还在我手里。」
张英暗自叹气。
一年一百万两,对谁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拒绝的大礼!
谁听了不心动?偏偏太子不差钱。
偏偏眼前这位主几,自己就是个财神爷。
印钱的模子都在人家手里攥著呢,这砸钱怎么会砸得动?
张英不肯死心,又凑近半步:「太子爷,钱能办的事可多了,天下没有人嫌钱多呀。」
「您往后用钱的地方只多不少,若有这一百万两,行事岂不更从容?」
「还请太子爷————三思啊。」
沈叶还是淡淡地道:「张相,我说了,缺钱我自己会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
「如果只有这个条件,咱们怕是谈不下去了。」
张英对这结果并不意外,他本来也是先甩出银子试试水,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解决不掉,再出别的牌。
「太子爷,江南对您是一片赤诚啊。」
「只要您这回高抬贵手,别的不敢保证,往后您但凡有令,江南必定二话不说,奉命行事!」
沈叶轻轻笑了。
这话听著倒是受用,可仔细一品,全他娘的是漏洞。
就算没这协议,江南明面上敢违抗太子的命令吗?那肯定不能啊。
至于那些不能摆上台面上说的吩咐————呵呵,他们总能找到理由推脱。
比如让自己下谕旨、牵涉甚广需斟酌之类的。
可关键是,有些事儿,它是根本就下不了谕旨的!
「张相这条件太厚重,我担不起啊。」
「要是还没想好,不妨回去再想想。我嘛————不急。」
这话里的软钉子,张英听得明明白白。
言下之意就是:死的又不是我的人,我等得起,看谁耗得过谁!
张英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心里那叫一个苦:
我这边底牌都快打光了,您倒好,稳坐钓鱼台。
「太子爷,我已提了两个条件,您也说说您的要求?这样有来有往,才好商量不是?」
沈叶笑容半点没变,甚至更温和了:「我没有条件。」
占尽绝对优势的人,何必主动开条件?
说了,反而落了下乘;
不说,那才是真正的掌控。
张英脸色变了又变,知道考验自己真功夫的时候到了!
虽然憋屈得想掀桌,但他不甘心,他必须要有所作为,再搏一把。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太子爷,参与关少鹏之事的江南士绅,毕竟是少数,牵扯的也就那一小撮人。」
「我们江南历来不愿意卷入皇子之争,可若是被逼到绝路————也会孤注一掷」
O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太子爷,您总不会希望和一支走投无路的哀兵交手作战吧?」
如果说之前,张英的态度一直是低声下气的恳求,那么从这一刻起,话里已经透出一丝丝鱼死网破的威胁味儿了。
说完,张英就低下头,不再看太子脸色。
沈叶也没立刻接话。
等到张英快沉不住气时,他才缓缓开口:「张相,我问你,孤与江南,从前是朋友吗?」
「孤与你,从前是朋友吗?」
「从前的你们我尚且不在意,何况是把你们打残、打趴之后?」
「更何况,江南是天下人的江南,不是你们几家子的江南。」
沈叶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心窝子:「你们现在代表不了江南,以后更代表不了。」
说到这里,沈叶眼中掠过一丝讥诮:「孤向来相信,把老枝子、烂木头砍一砍————总会有新的枝丫冒出来。」
「能代替你们的、焕然一新的枝丫,多的是。」
张英听到这儿,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话已经不是敲打,简直是把江南连根刨起的预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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