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脚下的地面从沼泽变成了石板,又从石板变成了碎石子路。
空气里多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血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糊味儿,混着草木灰的苦,似乎有人曾焚尽了这片土地,荼毒千里。
渐渐地,我看见了一座村庄,它横在路的正中央,就像是被随意摆放在那里的。
一个个房子灰瓦白墙,屋顶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模糊不清,却有几缕细细的炊烟正往外冒着,明显有生活的痕迹。
我甚至隐隐听见了水桶落在井沿上的咚咚响,和女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吆喝。
不对,这里怎么会有村庄?
我本能地打起了警惕,停下了脚步,手也下意识得按住了万仞剑。
难道这里是一个陷阱?
但我拔剑的时机如果不对,反而会暴露更多信息,于是我打算悄悄绕开这座村庄,脚步也不由得放轻了许多。
可是我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发现不对劲。
同样的歪脖子枣树已经在我左边的方向出现了两次,而同样的水井也已经不止三次,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甚至井沿上那道Z字型裂痕,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和我第一次看见时的每个细节都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这座村子在跟着我走,或者,是我不论往哪个方向走,都在朝它靠近。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
我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已经模糊不清,我只能继续往前走。
“妈的,是鬼是妖,老子倒要看看!”
我骂了一句脏话,给自己壮了壮胆子,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村子,我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闯了。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这才朝着村口迈了过去。
村口立着一块木牌,木板已经斑驳腐烂,上面的字还勉强能看清:“米荤村”。
好古怪的名字,这村子到底是干嘛用的?
我发现这里的路都是土路,两侧的房屋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刻意对齐过的。
空气里的焦糊味变得更重了,似乎有人刚刚烧过一堆纸钱。
有两个小孩蹲在路边的石阶上,一男一女,一个扎着羊角辫,一个光着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动作僵硬。
他们手里各自攥着一根糖葫芦,糖葫芦上的糖衣已经化了一部分,都黏在手上了,他们也不擦,只顾着互相争抢对方手里的糖葫芦。
“小孩儿,你们是这村里的人吗?”
我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善:“是这样,大哥哥想问个路!”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腰间的剑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
“这里是迷魂村,进来的人都会迷路的。”她理所当然得开口。
这时,光头小男孩也抬头了,伸手朝身后那条巷子一指:“大人都在那边,你过去找吧。”
我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再回头时,两个孩子已经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两串糖葫芦,安静地躺在碎石地上,裹着薄薄一层灰,像是已经在那里放了很久很久。
空气里的纸钱味更重了,还混进了一丝苦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缓慢地燃烧,把一种看不见的烟尘渗进这片空间中。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