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说不关你!”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的原话是,你告诉我柳如烟在哪儿,我就放你走出囚笼。”
“你竟然敢诓我?”
千面怨很震惊。
我摊了摊手,理直气壮得说道:“可我明明已经放你出来了,不是吗?”
“现在贴上符重新囚禁你,是另外一回事。作为一个十三境巅峰大妖,你出去会祸乱苍生。我放了你,就得亲手把你抓回来,只不过这‘放’和‘抓’之间就隔了短短一秒钟,有问题吗?”
千面怨知道说不过我,打算直接动手了。
只见她的轮廓开始剧烈翻涌,一团灰雾从她的身体里猛然炸开,幻化出一张张恐怖的鬼脸,猛地朝我袭来。
我侧身闪过。
她的雾气还没有完全适应自由,新释放的妖力还带着一丝凝滞,这一扑终究慢了半拍。
我贴着铁栅栏退到她的侧面,千面怨转身,灰雾中凝聚出一只手的形状,掐向我的咽喉!
我张开五指,牢牢地攥着那只手,暗红色的万毒手在灰雾中鲜艳异常。
她愣了一下,像是被那抹血红震住了,又像是被惊到了,发出一句灵魂质问:“你到底是人是妖?”
千面怨猛地缩回手,退到铁栅栏的另一边。
可她的身体已经大半钻过了栅栏缝隙,像是一条蛇刚刚把头探出洞口,还没来得及把身体完全拖出来。
我抓住机会,毫不犹豫的将黄符按在了她的后心之上。
“啊!”
千面怨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住了,黄符上暗红色的纹路亮了一下,刺入她灰雾般的身体里,像锁链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她的下半身钉在原地,上半身挣扎着朝我抓来,指尖只差半寸就要碰到我的喉咙。
“卑鄙!”
她的声音从灰雾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刺耳的尖锐:“出尔反尔的小人!”
“我是小人,我没有否认过啊。”
我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在她面前扬了扬,得意得像个大反派:“可我拿到地图了,多谢成全!”
对待非常之妖,当然得用非常之手段。
我把铁栅栏上的锁链重新拉起来,哗啦啦地缠回栅栏上,每一环都扣得结结实实,确认打成了死结。
千面怨的身体已经被黄符彻底压制,她的轮廓在灰雾中奋力扭曲着,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还在试图展开。
可我手中的符乃是虚靖天师留下的,压制她不是问题。
“你可不可以出去,不是我说了算的……”
此时看着千面怨的惨状,我心里涌起了三分羞愧,不管它是不是罪大恶极,我的确利用了她的信任。
想到这里,我主动解释了一句:“我只是一个小道士,没有放你出去的资格,抱歉。”
奇怪的是,千面怨没有再生气了。
她安静地站在灰雾后面,像一尊被遗忘了很久的雕塑,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她会骂我几句,可她只是叹了口气,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像是在对自己说:“有意思,你这小子,跟上一个年轻人一样有意思!”
我正要把地图塞进怀里,手停住了,好奇的问道:“上一个?”
千面怨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轮廓在灰雾中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久到那些记忆的边缘已经模糊了。
“那是北宋年间,距今已经很久很久了……”
她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没有之前的媚意,没有慵懒,没有勾引,就仿佛一个历经沧海桑田的女子正对着镜子回忆自己的过去:“一个年轻的小道士追我追到了苏州园林,他穿着一身蓝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铁剑,剑鞘很旧,可他的眼睛很亮,如璀璨星辰般。”
北宋到现在已经上千年了,可她却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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