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引起的烟尘弥漫四周,本尼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发现被自己压住的少尉正眯着眼晕头转向,嘴里还发出痛苦呻吟。
本就破损不堪的战壕彻底被炸塌,两人头顶不断有泥沙碎石滑落,壕沟中堆砌散落物资的地方,眼下被生生炸出一个大坑……
也亏得他们运气够好,爆炸发生时那些沉重的物资箱正好的挡在身前,替两人承受了最剧烈的冲击,也让散射的金属弹片不至于将他们扎成筛子。
“其他人怎么样了?”少尉虚弱地撑起身体,脸色苍白地道,“嘶!我的肋骨……好像断了。”
很明显,从少尉嘴角涌出的丁点淡粉色泡沫,也能看出胸骨断裂恐怕扎伤了他的肺部。
本尼额头的新伤口也迸裂开来,缕缕鲜血顺着眉头往下流淌,正要直起身查看情况……却猛地发现壕沟另一头,刚刚朝他们偷袭的三个魔蜥人竟然还有一个活着!
那是冲在最后面的家伙,前方的两个同伴明显替它挡住了子弹和爆炸的伤害,眼下虽然一整条手臂不翼而飞,但看上去并没有丧失行动能力。
眼见它佝偻着身体缓缓爬起来,艰难地在手中凝聚起一柄黑晶短刀,本尼顿时清楚了对方的目的……敌人还有战斗能力,并且打算将此处的幸存士兵赶尽杀绝。
惯用的长枪早已不知掉到了哪里,左轮手枪刚刚才清空的子弹,以面前这名黑蜥战兵的速度,压根不会给他重新装弹的机会。
本尼没有时间犹豫,立刻从腰间抽出了装配于长枪前端的刺刀。
这种军队标配的制式刺刀足有成年人小臂长短,刀柄处可折叠收纳,刀刃两面都开了一道血槽,看上去寒光闪闪异常锋利。
双手并握刺刀竖在胸前,本尼摆出一个日常训练中早已滚瓜烂熟的突刺动作,双眼紧盯朝他冲来的敌人。
对于一个底层平民出身的士兵而言,本尼早已经不再畏惧死亡了。
在老家鲈鱼镇的时候,他没有因吃不饱饭而活活饿死,没有因雇主的劳动压榨而生生累死。
也没有在腐疫爆发的时候,不幸染疾死在逃难北上的途中。
初到北境落脚安居,便度过了传闻中能将人手指冻掉的极寒严冬,经历了大大小小数十场战斗,与贵族、教会、邪兽人、魔族都交手过。
他也没有死!
他总在享受胜利!
既然如此,即便是今天要死在这里……也不算亏了!
瞬息之间,敌人已突至身前,独臂一挥黑晶短刀便朝他脖颈横斩过来……如果闪避不及,只怕顷刻间头颅便要被直接砍掉。
本尼身体猛地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致命的挥砍,紧接着手臂撑地双脚用力一蹬,整个身体贴着地面向后滑了一段距离,逃开了敌人的武器攻击范围后,才一个挺身重新站起。
心头默默感激自己,在临出发前服下了一枚短效兴奋剂,让他不但屏蔽了长时间战斗带来的创伤和疲倦,连反应和动作都灵活了不少。
当然……副作用同样也让他拥有了,觉得自己能单枪匹马,靠冷兵器战胜一名异族战兵的错觉。
黑蜥战兵一刀挥空,再次合身猛扑过来,本尼只觉得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将手中刺刀打横平举,稳稳当当地抗住了自上而下的一记劈砍。
当——
黑晶短刀与精钢军刺顷刻间相交,发出刺耳的响声。
本尼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随着敌人持续施加的力量,咬紧牙关死死撑住。
手掌虎口处因过度用力而迸裂,鲜血流淌至掌心,让始终紧握的武器开始变得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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