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立稳住身形,额角渗出了汗珠。
对方和他招式一样,武技一样,灵力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黑衣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比他快那么一线。
每一次出招的衔接都比他顺畅那么一丝。
一线之差,一丝之别,累积起来,就是全面碾压。
韩天立施展混沌剑诀第四式斩月,十丈长的灰色剑光携着撕裂空间的锋锐劈下。
黑衣人同样一剑斩月。
两道剑光在半空中碰撞,可黑衣人的那道斩月不知为何角度偏了两分。
就这两分的偏差,让他的剑气在对撞中占据了更好的发力点。
韩天立的斩月被硬生生压了回来,残余的剑气削在他的左肩上。
血肉模糊,白骨隐现。
韩天立闷哼一声,暗中催动混沌神鼎。
两滴混沌灵液从鼎底溢出,化作暖流涌入左肩伤口。
筋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骨骼咔咔复位。
他盯着黑衣人,想看对方是否也有同样的恢复手段。
黑衣人站在原地,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他根本不需要恢复,因为韩天立压根就没伤到他。
韩天立的心往下沉了沉。
接下来的百余招,韩天立把能想到的所有手段全用了出来。
混沌剑诀四式轮番施展,混沌踏天步变换了七八种路线,混沌霸体更是从头到尾没有撤过。
可每一次交锋,黑衣人都能用同样的招式、更完美的方式化解并反击。
韩天立的左臂被削了两刀,胸口挨了一剑,右腿也被剑气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混沌灵液一滴接一滴地消耗,修补着不断出现的新伤。
反观黑衣人,从头到尾连衣角都没被碰到过。
韩天立被一记破军震飞出去,背脊撞在练功场的石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笑了。
笑容里没有苦涩,反倒带着一股子释然。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人最难赢的对手,从来都是自己。
更何况这个“自己”还是理论上的完美形态。
每个动作都是最优解,每次出招都卡在最精确的时机上。
这种东西,靠蛮力硬拼是没有用的。
韩天立从石壁上剥落下来,拍掉肩头的碎石。
他闭上眼,又睁开。
眼底的焦躁和急切一扫而空,转而是是一潭死水般的宁静。
既然赢不了,那就不想赢了,全力战斗就好。。
韩天立提起青锋剑,再次迈步走向黑衣人。
这一次他没有想着要劈开对方的防御,没有想着要找到破绽。
他只是在出剑,一剑接一剑,纯粹地、安静地出剑。
黑衣人照例以同样的招式回应,剑剑更快,剑剑更准。
韩天立挨了一剑,没有恼怒。
他在琢磨刚才那一剑为什么会慢,是脚下的重心偏了,还是手腕的发力点歪了。
紧接着又挨了一剑,他还是没有恼怒。
这一次他看清了,是转腕时肘关节多抬了一寸,导致剑锋走了弧线而非直线。
黑衣人不会犯这种错误,但韩天立会。
所以他输了这一剑,输得心服口服。
第三剑再来,韩天立把肘关节压低了那一寸。
铛。
这一次两剑对撞,黑衣人没能占到便宜。
韩天立眼底浮起一丝光亮,整个人沉浸得更深了。
他不再把面前的黑衣人当作敌手,而是当作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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