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想问她在忙什么,但看她那副急急忙忙的样子,又不好意思开口。
后来她又出去了,说要去族老家吃饭,让他自己热一热灶台上的菜。
周衍没有去热菜。
他不饿,或者说,他没什么胃口。
伤口还在疼,虽然比昨天好多了,但稍微动一下还是牵扯着疼。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看着月亮慢慢升起来。
他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不止一个人。
有男有女,有说有笑,声音从院门口传进来,越来越近。
周衍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他想起那些追兵。
那些黑骑,那些箭矢,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亲卫。
他们会不会追到这里来?会不会找到这个寨子?会不会……
他轻轻地坐起来,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他慢慢挪到窗边,用手指拨开窗纸的一个小角,往外看。
月光下,几个人正走进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姑娘,背着背篓,扎着粗粗的辫子——是阿萝。
她笑盈盈的,一边走一边回头说着什么。
跟在她后面的是几个人——一个年轻公子,东张西望的,看着什么都新鲜。
一个赶尸匠打扮的汉子,缩着脖子,东瞅瞅西看看。
一个佩刀的女子,面无表情,走得很稳。
最后面,是一个年轻道士。
青灰色的道袍,负手而立,走得不快不慢。
月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周衍的目光落在那道士身上,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个人……
他还没想完,那道士忽然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周衍浑身一僵。
那道目光,隔着窗纸,隔着院子,隔着几丈的距离,就那么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看透了。
不是被看见,是被看透。
他的伤,他的身份,他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全都被那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周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上的冷汗把衣裳都浸湿了。
他不敢再看了。
但那双眼睛,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
院子里,叶清风收回目光。
吕阳正东张西望,看见他往那边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是一间厢房,窗户上糊着纸,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吕阳眯着眼,透过窗纸的缝隙,隐约看见一个人影。
那人影靠在窗边,似乎正在往外看。
“咦?”吕阳好奇地问阿萝,“那间房里住的是谁?是你丈夫吗?”
阿萝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不是!”她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急了,“不是我丈夫!是我在外面救回来的人,受伤了,在家里暂住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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