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消失了。

杨紫琼的面容，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波动。

她不会因为灭杀一尊圣人而喜悦。

也不会因为抹除一只幼猿而愧疚。

在她眼中，踏雪乌魔猿族，是一个整体。

这个整体，曾屠灭三个人族宗门，鸡犬不留。

这个整体，曾将俘虏的人族修士剥皮抽筋，以魂魄祭炼邪器。

这个整体，曾在这片被它们侵占的土地上，肆意屠戮、淫辱、奴役。

这个整体，包括那些曾亲手沾染人族鲜血的长老与战士。

也包括那些享受着族人掠夺而来的资源、对人族的苦难毫无所知也毫不关心的妇孺幼小。

没有谁是干净的。

没有谁是无辜的。

这是洪荒的法则。

也是她杨紫琼的法则。

若有一日，她落败身死，她的道统、她的追随者、乃至她的故旧亲朋，被仇家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她亦无怨言。

这便是她选择的道路。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无需借口，无需辩解。

……

咻——

最后一道天罚剑气，悠然落下。

没入早已千疮百孔、生机灭绝的大地深处。

剑气消散的刹那，那覆盖方圆三千里的苍穹漩涡，仿佛完成了使命，缓缓停止了旋转。

云层，开始散开。

那终年不散的铅灰色，竟在此刻，露出了些许久违的、淡淡的天光。

天光洒落。

落在已成焦土、沟壑纵横、连一座完整冰峰都已不复存在的踏雪乌魔猿族旧地。

没有哀嚎。

没有惨叫。

没有求饶。

没有哭泣。

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寂。

如同亘古荒原般的、绝对的、彻底的死寂。

踏雪乌魔猿族——

覆灭。

…………

虚空中。

杨紫琼负手而立，紫发在渐渐平息的风雪中轻轻飘扬。

她俯瞰着下方那片再无任何生命气息的废墟。

神情平静如水。

没有欣喜，没有感慨，没有成就感，也没有所谓的“解脱”或“完成使命”的释然。

只是平静地、如同确认一件日常琐事般——

确认。

确认此族，已从蛮荒大陆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确认再无任何漏网之鱼，再无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

确认此战，已竟全功。

然后。

她收回了目光。

而就在她收回目光的刹那——

轰……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难以言喻的气运洪流，自下方那死寂废墟之中，轰然涌出！

不，不仅仅是气运。

还有踏雪乌魔猿族数十万年积累的大道碎片！

还有那九尊陨落圣人、上百天人帝境、无数帝境皇境生灵——他们消散于天地间的本源精华！

它们并未真正消散。

而是被这片天地收集、凝聚、提炼。

然后——

尽数涌向杨紫琼！

这股洪流，无形无质，却磅礴得足以让任何圣人骇然失色。

它没有实体，却仿佛比任何圣兵、任何神器都更加沉重。

它没有色彩，却在阳光下折射出亿万种道则交织的瑰丽虹光。

它没有声音，却在涌来的瞬间，让天地间响起若有若无的、宏大而玄奥的道音。

那是天道在馈赠！

那是苍天在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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