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了时代广场那边的肯德基店，附近还有德克士和牛排店，大祥执意要去肯德基可能有原因，我执行就好。

停好车我俩款款进入店内，错过饭点，人不多，一楼的座位上三三两两的人在就餐，我俩取号点餐，权力给了大祥，他毫不犹豫地选了两人套餐：香辣鸡腿汉堡、劲脆鸡腿汉堡、黄金鸡块、红薯条、薄脆金沙鸡翅、九珍果汁饮料、风味拿铁（热）。

取到餐，我俩不约而同地去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只有两桌顾客，另一桌看起来像情侣，环境相当安静。

我自觉地把拿铁放在自己面前，果汁递给大祥，一人拿一个汉堡，剩余的放在盘子里各取所需。

细心观察，大祥好像并没有大快朵颐，反而细嚼慢咽。

汉堡下肚，大祥的话就多起来：“小时候家里穷，孩子多，别说吃零食，填饱肚子都是奢侈的事，家里的鸡蛋都留着卖钱换盐巴。有一次卖冰棍的小贩到村子里，我想吃，弟弟也想吃，两个人合计着用鸡蛋换冰棍，弟弟偷偷拿着鸡蛋换冰棍，我在门口放哨。”

“当时肯定觉得好吃。”我们甘肃老家的小孩子都没有见过冰棍。

“冰棍确实是当时能吃到的美食，我和弟弟藏在厨房里舍不得一下子吃掉，用舌头一点一点舔着吃。”大祥接下来的话让我鼻子酸酸的，“晚上我娘收工回来发现少了个鸡蛋，便开始询问，哥哥不在家，弟弟乖乖承认，娘不由分说用鞋底抽打我和弟弟，边打边骂。”

“哦！”我一下子石化，“我小时候挨打从来没有因为吃东西。”

“从那以后我很少吃冰棍，就是冰淇淋也不吃，看到那些东西挨打的记忆就脑脑子里浮现。”大祥的面部表情有点扭曲，让人心疼。

“原来如此！”看看大祥我终于理解，“我说你咋不选圣代。”

“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大祥的痛苦表情还没有完全散去。

“我这点就幸运一点，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继续读书。”原来大祥内心还有抹不掉的痛苦，“不是娘不心疼，主要是穷。”

空气凝固一会，大祥又继续：“老家的事没办法，后来的事就有点人为。我刚到这里也面临着口粮供应问题，叔叔就把我先安排在煤矿过度，成为职工身份就好调动。”

“和我的情况差不多，不工作就没有口粮。”这点我和大祥能共鸣。

“刚开始工资本来就不高，家里还等着寄钱，我也知道叔叔婶婶能接纳我就不容易，还要自己攒钱。每次发工资，同事们就去买罐头，我一次都舍不得。工资分成三份：一份寄回家，一份当生活费，一份存起来。”大祥这些年计划经济原来是这样过来的，“当时就觉得爹娘不容易。”

“那时候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总觉得娘辛苦，后来这些年都用来给弟弟修房子。”回忆往事，依然不平衡。

“我寄回家的钱给弟弟下彩礼娶媳妇，自己在外面过得苦哈哈。”大祥的表情从痛苦到悲凉。

“咱俩都一样，爹娘换着花样要钱。”凡事都有两面性，“起码咱没有婆媳、翁婿矛盾。”

我递给大祥一个鸡块：“趁热吃，凉了就不是这个味。”

“这些年日子过得苦哈哈，咱买了房，买了车，还安顿了儿子，于情于理对得起儿子。”大祥叹口气自我安慰。

“我们这样做，其实就是把自己重新养一遍，把自己想要的成长环境在儿子身上实现。”不管承认不承认，这都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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