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餐时几乎没有交流，大家都默默地吃着各自的食物。

小敏就把汤碗里的元宵默默消灭掉，不吃主食我知道，烫青菜也一筷子没吃，姑姑按耐不住：“小敏，不吃肉也吃点青菜。”

“我吃好了。”小敏把最后一个汤圆送到嘴里，喝口汤便站起身，“我吃好了。”留给我们一个孤独的背影。

兴国也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长长出一口气，赶忙也回到卧室。

等我从厨房忙乎完出来，姑姑已经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花白的头发在光下略显突兀，瘦弱的身子陷在宽大的沙发里就像沙漠里的一尊雕像。

有那么一刻我在想：“这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姑姑吗？曾经走路带风、说一不二的女人怎么这样落寞？要是姑夫还在世为她遮风挡雨，姑姑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起码不用独自承受大家庭的不和谐因素！”

姐姐的事情一下子也在眼前浮现：“姐姐和姐夫可谓是青梅竹马，尽管那时候很穷，想必也给过姐姐甜蜜的爱情。苦哈哈几十年，姐夫先走一步，就目前而言，儿子一家需要姐姐的帮忙，可是再等几年又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老钱的女儿支持他再婚，大抵也不想老钱孤独吧？要不然，也不会亲自上门亮明观点！”思想飘忽不定，我强行把思维拉回到这个空间里，款款走到姑姑身边坐下。

“霞呀，到老了咋就这么难？怎么做都平衡不了大家庭和睦，赵老师不知道该面对怎样的……生活。”姑姑甚至没有看我，自顾自说起来。

“她目前身体还行，独自生活没问题，可能会感到孤单。不过赵老师有文化，看电视、刷手机能消磨时间，还有儿子也在同城，经常看望她，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我说这些显然没有底气。

“赵老师要是也有个像你一样的亲戚就好了，能陪着她说说话。”姑姑感受到自己有人陪伴的幸福，自然也希望赵老师有这样的待遇。

“陪她？”我不由坐直身子，起码我做不到，但是说出口的却是这样的话，“我原来的邻居阿姨也是一位老师，老伴走后有人介绍对象，也有追求者上门，都被阿姨婉拒，她说不想和任何人磨合。后来就把房子置换到我们那里居住，离儿子近。”

停顿一会，姑姑好像找到了话题，着急地问：“咋不和儿子一起住？”在姑姑的理念里和儿子居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儿子曾经邀请过，阿姨不想打扰儿子的生活，自己居住，刚开始请保洁上门服务，后来自己做饭不方便，就请了住家保姆，电视移到保姆房间，客厅成了书房，她会使用电脑，还练习书法，下午保姆陪她出来散步。保姆休息的时候，儿子过来看看，阿姨自己不开火，买点饭，过得挺好的。”我一口气把邻居阿姨的状态分享出来。

“那个老师怪独立的，可能心态也好。”姑姑的语气里竟然有一丝羡慕。

“她不但有兴趣爱好，还追求生活品质，阳台布置成茶室，一方茶桌，两把藤椅，没事的时候听音乐、喝茶、吃零食。”那也是我多年后追求的生活模式。

“文化人有自己的小世界，小追求，不会太孤单。”宽慰姑姑，也相信赵老师的情怀。

“你这样说，赵老师的日子并不难过。”姑姑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怎么可能？有房子，有存款，退休金又高，还有两个子女在同城，你就放心吧，小敏和弟弟一定会把赵老师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我真正想表达的是，“咱别替别人担忧，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气氛缓和下来，姑姑主动要求练习走路，我便积极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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