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肯定是要打的,但不能打得太快。
一下就把这叛军打得落花流水的话,那他们还找什么借口留在西南?
“先按兵不动。”赵卫冕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笃定,指尖在舆图上轻轻敲了敲。
“朝廷巴不得我们立刻出兵,跟天兵死磕,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
“咱们就偏偏不遂他们的愿。”
反正该着急的人也不是他们。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休整状态,每日照常操练,磨砺军纪,加固营地防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主动向天兵发起任何进攻。”
“还有,”赵卫冕收起笑意,语气严肃了几分,“加派斥候,二十四小时监视淮州天兵的动向。”
刘成胜能从一个保甲长,带着一群老百姓拉起十几万队伍,一路打到淮州,绝对不是个莽夫,有勇有谋。
还有他手下的幕僚罗言亮,更是个诡计多端的人。
“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打探咱们的底细,所以所有动静,事无巨细,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另外,盯紧益州城内章天照等官员的一举一动,他和京城的所有书信往来,都要摸清楚。”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商议已定,众将领各自退下,回营安排军务。
大帐内只剩下赵卫冕和温正一两人。
温正一去要了壶热水,给两人泡了一壶茶。
茶香瞬间冲去了帐内略显污浊的气味。
温正一斟酌了下语言还是道:“益州这边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峻些许,我们的计划怕是不好展开。”
赵卫冕喝了一口金黄的茶汤,放下茶盏。
“子端,无需这么担忧,益州这边不愿意配合的话,那就绕开他们呗。”
温正一不解:“可各项政策要是没有地方官配合颁布政令的话,会很难展开的。”
在这个皇权不下乡的背景下,从州府到郡县再到乡里,命令必须要一级一级经手传令下去,才有可能实施。
赵卫冕手指敲着桌面,语气里透着几分愉悦:“确实要经手,但为什么一定要是章天照他们之手呢?”
温正一脱口而出:“不经过他们手,那要经谁的……”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噌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眼睛瞪得像外边正要西垂的烈日一般:“你你你是说……”
赵卫冕颔首:“你不觉得对面的天兵,或许更有用吗?”
这话倒是没错。
毕竟天兵虽然占据了几个州郡,但还不算形成气候。
所以并不像章天照等官吏,背后牵扯着一整个朝廷和各种利益关系。
所以攻克起来,反而要容易许多。
可……
“我们不是来平叛的吗?”
温正一这会儿脑子都还有点懵。
寄希望于敌人?
怎么这么敢想呢?
赵卫冕纠正他:“子端,你错了,要平叛的是朝廷,可不是我们北境军。”
温正一脑子里轰然一下,是了!天兵对于朝廷来说,自然是叛军。
可他们北境军,不也是叛军吗?
敌人的敌人,那就有可能变成他们的朋友。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想的话,只要拿下天兵,并拿他们来当幌子,那后边很多事,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想明白了这一层,温正一激动得在营帐里转了好几圈。
随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了情绪坐下来。
只是嘴角压不下去的弧度,说明了他还是很激动。
“统领,你说得对,此事大有可为。”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