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簿见知州大人主意已定,不敢再多说,连忙躬身应下,匆匆往城外赶去。
而此时的益州城外,三万北境军踏碎了晨雾,墨色旗面上只绣着“北境”二字,在晨风中缓缓舒展。
大军阵列齐整,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士兵们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带着整齐的震动。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引得城墙上的兵丁纷纷探头张望,握着刀枪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城门口进出城的老百姓们,更是早已经吓得远远避开了。
赵卫冕勒住马缰,抬眼望向空空如也的益州城门口。
他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却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浮躁。
一双眼睛沉得像深潭,扫过城门上缩头缩脑的兵丁,眸子里没起半分波澜。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马鞍上的纹路,心里早有了数。
朝廷调北境军南下,地方官必然收到了消息。
朝廷和北境军之间貌似不和的事,耳聪目明之人怕是都能猜到一点。
所以来之前赵卫冕就想过,益州这边怕是不想沾这趟浑水,明哲保身。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益州知州竟做得这么绝,连面都不露一下。
“统领,城门紧闭,益州连个迎接的官吏都没派出来。”
身侧的温正一勒马靠近,压低了声音,眉头紧紧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他脸上倒没什么怒色,路上赵卫冕就已经提过一嘴,事情只怕会没那么顺利。
但真的面临的时候,还是免不了会有几分担忧。
他们这趟来益州,目标可不仅仅是平叛,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如果益州只是不配合还好,就怕他们暗中还使绊子。
到时候就要多费许多功夫了。
就在这时,城门口突然行色匆匆走来几人。
正是李主簿带着两位随从。
他一路张望着出来,见到城外那阵仗,顿时脚步都有些发虚。
只见数万人的军队,黑压压一片,旌旗招展。
那阵型却严整如刀裁斧劈,横看一条线,竖看一条线,斜看还是一条线。
士卒间距划一,长矛举起的角度分毫不差,宛如用模具浇筑出的钢铁森林。
明明应该嘈杂一片的地方,此刻却除了偶尔几声马蹄声,丝毫听不见人交头接耳的声音。
笼罩在这种肃杀之气中的安静,更让人为之胆寒。
可想到章天照的吩咐,李主簿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来。
他快步走到马前,抬眼就看到马背上的赵卫冕。
竟然真的是个毛头小子带队。
不过见赵卫冕虽然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但一身气度沉稳中透着几分锋利。
那眼神居高临下沉沉地扫过来,无端让人有了几分压力。
他下意识弯腰低下了头:“下官……下官是益州知州府主簿李德,奉章知州之命,前来迎接北境军诸位将军。”
他这话刚说完,身侧的韩毅瞬间就炸了。
他猛地一拍马鞍,手里的马鞭指着李主簿。
“就你一个小小的主簿来迎接?”
“我们三万北境军奉旨南下平叛,护着你们益州的安危,你们章知州就是这么待客的?”
“人不露面,连句正经话都没有,我看他是没把北境军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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