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
景文帝看向老丞相,“这便是你所说的‘让朕眼见为实’?朕如今连人影都见不着!”
李斯躬身,语气依然平稳:“陛下息怒。”
“二位将军同时称病,恰说明北境之事确有蹊跷。他们不敢前来,便是心中有虑,或心中有愧。”
“那眼下该如何?!”
景文帝恼道,“难道任由他们一直‘病’下去?”
陈默此时出列:“陛下,二位将军既身体违和,强催恐生变故。不若……暂缓召见,另遣得力之人亲赴北境,实地查访战事真相、边关防务,以及……二位将军的‘病情’。”
他言辞含蓄,意思却明晰:派遣钦差,亲眼勘查。
周廉立即附和:“陈尚书所言极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朝廷当遣重臣亲临北境,一则抚慰将士,二则查明实情!”
王显欲辩无词,难道要说冯将军病重,恐被窥破虚实?
李斯沉吟片刻,亦颔首:“老臣附议。”
“另,为求查访公允,钦差人选……当避嫌。”
他望向皇帝:“老臣举荐刑部侍郎张谦。此人素有清正之名,与冯、田二家皆无私交,且精通刑名,善于察访。”
“准。”
景文帝疲惫揉额,终是挥手道,“拟旨,命刑部侍郎张谦为钦差,即日赴北境,查访战事详情、边关防务。赐尚方剑,准其便宜行事。”
“陛下圣明。”
新的旨意再度传向北境。
此番不再催促他们进京,却也明示了皇帝的疑虑与不满。
旨意抵达北境,田宗焕稍松一口气,但心头巨石未落。
皇帝明言将“另派专人查访”,事情还没有结束。
冯明远亦复如是,既庆幸暂脱险境,又担忧朝廷查出端倪。
……
峪口关将军府后堂,赵卫冕与田宗焕对坐。
“眼下算是稳住了。”
赵卫冕为田宗焕斟茶,“既然朝廷疑心已起,往后必会暗中探查。冯明远那边,也绝不会安分。”
田宗焕握着温热的茶杯,叹息道:“一步踏错,步步惊心。”
“赵统领,老夫如今……真是进退维谷。”
“田将军不必过虑。”
赵卫冕目光沉静,“我们有实打实的战功,有峪口关三万边军,更有神器大炮在此坐镇。冯明远有什么?唯有永兴城内五万军心不稳的兵马,与一腔见不得光的算计。”
他稍顿,续道:“当务之急,是继续巩固峪口关防务,整训军马,囤积粮草。”
“只要我等此处铁板一块,任凭朝廷来查,任凭冯明远如何攀咬,亦动摇不了根基。”
田宗焕望着眼前这位年仅弱冠的年轻人,那份远超年纪的沉稳与谋略,令他既感慨又庆幸。
若非赵卫冕,霍家军一脉,恐怕早已葬送在冯明远的构陷与夷人的铁蹄之下。
“北境之事,往后便多倚仗赵统领谋划了。”
田宗焕郑重拱手。
赵卫冕还礼:“分内之事。”
窗外,北境的长空高远寥廓。
一场朝堂风波暂歇,然众人皆明,暗流依旧涌动。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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