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将军!快保护将军!”
亲兵们拼死冲上前去,奋力驱散惊马,将冯明远拖拽至安全处。
此时,城楼上传来田宗焕洪亮如钟的嗓音:
“冯明远,这一炮,是替霍老将军打的。”
“若再敢辱及霍家军半句,下一炮对准的便不是马,而是你的脑袋!”
冯明远躺在担架上,左腿弯折成诡异的角度,胸口剧痛难当,每一次呼吸都如刀割一般。
他强撑着抬起头,望向峪口关城楼。
田宗焕声音传来之处,一门黝黑的大炮炮口正袅袅冒着青烟。
事到如今,他岂能还不明白:他们的内应早已失败!
没了内应去制住那些骇人神器,难道要叫将士们以血肉之躯去硬接?
眼见田宗焕又举起火把,就要再次点燃引信。
“快……撤……速撤……”
冯明远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五万大军,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主帅被人一炮轰落马下,腿骨折断,胸骨碎裂,这仗还如何打得下去?
李修远面如死灰,一边指挥撤退,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向峪口关城楼。
那一小块白布仍在风中飘荡,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愚蠢与轻信。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已落入圈套。
随着冯明远率部再度溃逃,峪口关重归宁静。
但田宗焕心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息。
两日后,夷人大军兵临峪口关外。
此时的夷人士兵,早已饿得双眼发绿。
许多人步履踉跄,连手中兵器都几乎握持不住。
可当他们望见峪口关巍峨的城墙时,眼中仍迸发出近乎癫狂的希望——
那里有粮,有活路。
阿姆雷也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勇士们!”
阿姆雷立于阵前,嗓音嘶哑却充满煽动。
“前面就是峪口关!”
“关里有粮食,有美酒,有女人!”
“冲进去,一切都是你们的!”
“若冲不进去……咱们便全得饿死在此!你们要选哪一条?!”
“冲进去!冲进去!”夷人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饥饿令人疯狂。
八万夷人,犹如一群饿红了眼的狼,疯狂扑向峪口关。
城楼上,田宗焕冷冷俯视着这一幕。
“父亲,夷人这是要拼命了。”田晖低声道。
“困兽之斗罢了。”
田宗焕一摆手,“传令,按原计划,放他们至关前三百步。”
夷人冲锋极快,毫无畏惧,亦无犹豫。
或者说,对食物的渴求已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气力。
转眼间,前锋便冲至关前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开炮!”
田宗焕厉声下令。
城楼上八门大炮齐声怒吼。
炮弹砸入夷人密集的队列,炸开团团血雾。
但这一次,夷人没有退却。
他们踏着同伴的尸骸,继续向前狂奔。
疯了。
当真疯了。
峪口关的战火足足燃烧了大半日。
双方皆杀红了眼,然而在边境军猛烈炮火之下,夷人很快显露出颓势。
他们始终无法撼动峪口关城墙分毫。
而当最初那股悍勇之气消退后,饥饿一日有余的折磨、连日奔波的疲累,如潮水般涌上,彻底拖垮了他们的身躯。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