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歇息两刻钟。”
赵卫冕的嗓音带着砂砾般的沙哑,“检查装备,进食饮水,噤声。”
众人倚着冰冷岩石瘫坐下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无,只默契地掏出冻硬的干粮,就着皮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小口而急促地吞咽。
短暂休整后,队伍再度启程。
崖顶并非坦途,前方是更为崎岖隐秘的二十里山路。
说是山路,实则并无路径,只有嶙峋怪石、盘根错节的荆棘与深不见底的沟壑横亘其间。
赵卫冕行在最前,手中匕首寒光闪动,劈开拦路的藤蔓,又以绳索牵引助众人渡过险段。
整支队伍宛如一条在巨龙脊背上艰难蠕动的细线,沉默地游走于苍茫山脊之间。
终于在日落之前,他们抵达了预定位置。
一座可俯瞰下方山谷的矮山山脊。
赵卫冕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匍匐至山脊边缘,轻轻拨开枯草。
下方约三百步处,夷人的后勤转运站赫然在目。
木栅栏围出的大片空地上,数十顶牛皮帐篷整齐排列,中央矗立着几座格外高大的原木粮仓。
营地中篝火将熄未熄,青烟袅袅。
隐约可见巡逻兵卒的身影在栅栏内移动,交接班的吆喝声随风飘来,断续而模糊。
赵卫冕静静趴伏,凭借过人目力仔细观察良久。
营地布局、岗哨位置、巡逻路线……逐一印入眼底。
“守军约八百,分三班轮值,每班两个时辰。”
待大致摸清情况,他对凑近的韩毅低声道:“粮仓居于正中,守备最为森严。”
“营地内无井,仅靠六口大水缸供应饮水,分置于东、西、南三侧,乃全军水源所在。”
韩毅点头,眉头却紧锁,“我们是否要强攻?”
虽带来的是精锐,但以三百对八百,胜算终究不大。
尤其众人赶了一天山路,早已筋疲力尽。
赵卫冕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从怀中掏出几个油纸包,“用这个。”
纸包里是李周全配制的“牛拉草”加强版。
服下后腹痛如绞,上吐下泻,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虚脱昏厥。
“你们在此等候信号,我一人下去便可。”赵卫冕低声道。
“这太过危险!”韩毅急道。
“人多反易暴露,交给我吧。”
赵卫冕检查罢装备,不再多言,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滑下山坡,借着暮色与地形的掩护,向营地潜行而去。
靠近营地木栅栏时,天色已昏暗难辨。
守门的夷人士兵正打着哈欠交接岗哨。
已换上夷人军服的赵卫冕看准时机,从暗处摇摇晃晃走出,故意弄出些声响,口中含糊地用夷语嘟囔着。
“站住!干什么的?”
守门士兵警觉地举起长矛。
赵卫冕踉跄一步,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用流利的夷语骂道,“该死的……换、换班的……累死老子了……快让开,进去喝口水……”
士兵皱眉凑近,见此人穿着己方军服,蓬头垢面,眼窝深陷,确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更有一股刺鼻酒气扑面而来。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莫在营里生事!”
“多谢兄弟……”
赵卫冕又晃了一步,顺利混入营中。
一进营地,赵卫冕立刻敛起醉态,眼神锐利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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