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上崖顶后,赵卫冕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几次深呼吸间,略微急促的气息便迅速平复下来。
快得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攀爬不过是散了一场步。
赵卫冕没有耽搁,迅速在崖顶安装好几枚岩钉,又固定好保险绳。
做完这些,他才低头看向下方众人,声音自高处遥遥传来:“现在可信了?”
韩毅重重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抱拳的双手竟有些微颤,声音却异常坚定:“信了!属下心服口服!再无异议!”
周猛激动得满面通红,往掌心啐了一口,仰头高喊:“统领,你等着!我这就爬上来找你!”
众人见状,谁也不愿服输。
他们虽在武艺上比不过赵卫冕,难不成连攀一面岩壁,都要输他太多?
于是纷纷跟在周猛身后,开始尝试攀登。
可一上手,不少人心里便暗自后悔。
看赵卫冕攀得那般举重若轻,他们原以为并没多难。
真到自己尝试时,才觉出其中吃力。
然而无人愿意放弃,就连年纪最长的田将军也在咬牙坚持。
中途不断有人失手滑坠,但好在有赵卫冕预先布置的保险绳,加上可借力歇脚的铁钉,最终都有惊无险地攀上了崖顶。
只是耗时比赵卫冕多了将近两倍。
众人不免有些惭愧,但惭愧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强烈的激动!
他们既然能征服这道悬崖峭壁,那包抄围困夷人的计划——便真的可行!
见众人都已想通,赵卫冕这才开口道:“挑选三百名身手灵活、胆大心细的弟兄。只需三日,学会基本要领,翻越此壁,足矣。”
田将军立于崖顶,一览众山小。
山风将他衣袍吹得簌簌作响。
他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赵卫冕,苍老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感慨,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决心。
这一次,力主让赵卫冕接手边境军务,或许是他这十年来所做最正确的决定。
就在峪口关上下为这场绝地反击紧锣密鼓筹备之时,几百里外的永兴城,冯明远的帅府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花厅内灯火通明,映照着冯明远那张因愤怒与贪婪而扭曲的面孔。
他身着锦袍,却毫无雍容之态,反似一头焦躁的困兽,在铺着厚绒毯的地上来回踱步。
一张名贵的紫檀木椅子被他踢翻在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废物!全是废物!”
他猛地停在跪伏于地的斥候面前,声音尖厉刺耳。
整整五万大军!竟被两炮就吓退了回来!
此事若传扬出去,他的脸面将荡然无存!
此时的冯明远,全然忘了当日身为主帅,第一个惊慌失措、悄悄溜走的人正是他自己。
探子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几乎贴到地面。
他心中虽有怨气,却也明白冯明远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不愿承认自己怯懦,只得找人撒气顶罪。
“大帅息怒……实在是那神器威力骇人,炮弹一炸,地动山摇,弟兄们从未见过那般阵势,这才……”
“够了!”
冯明远一脚踹在探子肩头,将其踢翻,“滚出去!”
探子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花厅里只剩下冯明远与一众屏息凝神的幕僚、心腹将领。
空气沉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