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一旦峪口关失守、夷人长驱直入,便早做脱身安排。
可如今听说峪口关竟守住了,夷人反而退到广门关外,冯明远先是心头一喜,随即对着报信亲信勃然大怒。
“废物!全是废物!”
他一脚踹翻身旁矮桌,杯盏点心摔了满地,瓷片迸溅,响声刺耳。
“连具体战况都探不明白,我养你们何用!”
心腹谋士李修远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明白冯明远此刻的慌张。
临阵弃军是大罪,若被朝廷知晓,轻则罢官,重则抄家问斩!
如今田将军守关立功,无异于当面打冯明远的耳光,也让他的处境雪上加霜。
李修远低着头,目光却暗中观察着冯明远的神色,心中飞快盘算。
“将军。”
李修远斟酌着开口,“事到如今,与其纠结田将军如何守住关隘,不如抢先上书,把功劳揽到咱们身上。”
“只要陛下信了,田将军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辩不清白。”
冯明远停下脚步,眼神闪烁,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怎么揽?”
“田宗焕就凭三万残兵,顶住了十三万夷人,我这儿什么都没干,从何说起?”
“将军糊涂了。”
李修远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功劳不是打出来的,是说出来的。”
“将军只需在奏折中写明:早已料到夷人会撕毁和约,因而提前定下计策,令田将军死守峪口关为诱饵,您则坐镇永兴,牵制夷人主力。”
“待夷人久攻不下、士气低落之时,您再遣兵突袭,两面夹击,方能大破敌军。”
“如此,将军便是运筹帷幄的主帅,田将军不过是依计行事的先锋罢了。”
冯明远眼睛一亮,脸上阴鸷一扫而光,顿时被贪婪取代,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写!”
他立即叫人铺纸磨墨,亲自提笔。
折子里将自己吹得天花乱坠,什么“智计卓绝,早察夷人奸谋”“坐镇永兴,调度有方”“终使夷人望风披靡,溃退广门关”……
通篇只字不提自己弃军而逃,反将田将军的血战之功,全说成是自己谋略的成果。
写完,冯明远仔细读了三遍,这才满意点头。
“快!派八百里加急,务必赶在田宗焕的折子前送抵京城!”
心腹领命急去。
李修远又上前道:“将军,还需派人去峪口关传话,安抚一下田将军。”
“就说您已上书为他请功,让他安心守关,勿生二心。”
“待朝廷嘉奖下来,再慢慢收拾他不迟。”
“说得对,是该先让他们安分些。”
冯明远冷笑一声,眼中掠过狠色。
“哼,广门关失守的账,我迟早要跟他算!”
在他想来,田宗焕如今带三万残兵都能挡住夷人,而此前他们在广门关时,怎么那么多守军,却在夷人的攻击下迅速溃败……
这必然是田宗焕这帮人未曾尽力,还在背后拖他后腿!
否则,他怎会败得那样快?
冯明远将一切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全然不曾反省。
广门关之败,根源恰恰在于他自己的胡乱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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