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性子向来腼腆安静,很少在人前大声说话,更别说这样直接顶撞一个长辈了。
赵老四也被吼得一愣,待看清是丫丫,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没大没小!”
丫丫被他这一吼,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揪着衣角的手更紧了,脸也更白了些。
但她没有退后,反而像是被这句话激起了更大的勇气,或者说是为赵卫冕感到的委屈压过了胆怯。
只见她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虽然还带着颤,但每个字都努力说清楚。
“我…我说得不对吗?”
“二哥是聪明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都是为了大家!”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语言,眼睛因为激动而更亮了。
“要不是二哥,我们能从北沟村全须全尾地出来,找到这地方?能有现在这么多粮食吃?能有这暖和的窑洞住,不用冻着?能学本事,知道怎么守住寨子?”
一连串的质问出来,她的声音逐渐稳定下来,越说越快,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坚定。
“跟着二哥,我们才有了活路,才有了盼头!”
“他说要做什么,肯定是为了让大家过得更好,活得更安稳!”
“你不懂…不懂二哥的苦心,就不要在这里乱说!”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小脸涨得通红,眼睛却亮得灼人,直直地看着赵老四,毫不退缩。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清楚外面有多险恶。
但她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的,是二哥在大家最茫然无措的时候站了出来,带着大家找到生路。
是二哥想方设法让大家吃饱穿暖;是二哥不厌其烦地教大家本事,挖陷阱,练队列。
是二哥在大家害怕的时候,总是那么沉稳,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扛住。
在她心里,二哥就是顶天立地的依靠,是寨子的主心骨,容不得别人半点质疑和诋毁!
这时,听到动静的村正赵伟贤也匆匆赶了过来,脸色很不好看。
他先看了一眼激动得小脸通红的丫丫,又狠狠瞪向赵老四,声音带着怒气。
“赵老四!你吃饱了撑的是不是?”
“丫丫说错了吗?我看你是日子稍微好过点,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他环视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很是严厉。
“荡荡山的土匪会因为咱们躲着就不来抢吗?夷人那些封狗会因为咱们示弱就放过咱们吗?”
“不会!”
“他们只会觉得咱们好欺负,变本加厉,直到把咱们敲骨吸髓,连皮带肉吞下去!”
“卫冕是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走,为咱们所有人争一条活路!”
“你倒好,躲在后面不出力,还尽说些动摇军心的风凉话?”
“你寒不寒卫冕的心?寒不寒大家伙的心?”
村正顿了顿,语气更重,几乎是斩钉截铁。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现在白狼山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是一根藤上的瓜,一条绳上的蚂蚱!”
“谁要是再敢背后嚼舌头,说些丧气话,拖卫冕的后腿,动摇人心,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赶下山去!”
他指着赵老四,“你不是觉得委屈,觉得卫冕太冲吗?”
“行啊,有本事你自己出去谋生路,看看离开白狼山,离开卫冕,看你能不能活得下去!”
村正平时和气,但发起火来也颇有威严。
这番话更是说得毫不留情,直接点明了要害。
赵老四被训得面红耳赤,缩着脖子,冷汗都下来了,嘴里嗫嚅着,“我…我这不是担心吗,我也没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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