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聿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缓缓展开。
那是一份供词。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沈知南供认,贡院搜查时已经买通了提调官楚慕聿,假冒者这才得以顺利入场。
楚慕聿把供词在沈知南眼前晃了晃,“这份供词,本官看过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可沈知南却觉得那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楚慕聿弯下腰。
他与跪在地上的沈知南平视,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惊恐。
那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一个蓄意陷害本官之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字慢慢说,“还奢望本官相救?”
沈知南的脸瞬间煞白。
“不、不是!那供词是他们屈打成招!我被打得受不了才胡乱画的押!做不得数!”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砖地上,“砰砰”作响:
“只要大人肯救我,我愿意翻供!我证明此事与大人无关!我什么都愿意做!”
楚慕聿直起身。
他垂着眼,看着脚下那团瑟瑟发抖的人形,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翻供?”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弥漫着血腥与腐朽气息的刑房中,如同地狱阎罗的勾魂之笑,阴森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本官,还不稀罕。”
“咚”的一声闷响。
沈知南听到自己的心脏掉落进无底深渊的声音。
最后一丝希望之光,似乎熄灭了。
沈知南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涕泪横流:
“小阁老!妹夫!我、我还有别的用处!只要您给我机会,我以后对您忠心耿耿!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楚慕聿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扭曲、狼狈、丑陋,满眼都是濒死的恐惧和卑微的祈求。
真是……
无趣得很。
他直起身,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
“且不说你买枪手替考、陷害朝廷大员,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单说你沈家兄妹对我未婚妻做的那些龌龊事……”
沈知南的脸色变了。
楚慕聿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要不是枝枝想看着你们慢慢自寻死路,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沈知南的嘴唇剧烈哆嗦,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楚慕聿垂着眼看他,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如今,你就在牢里好好待着,等着定刑吧。”
他转身要走。
走出一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他回过头,看着沈知南,脸上竟浮起一丝堪称“和善”的笑意:
“按大齐律例,你这行为,可判腰斩。”
沈知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楚慕聿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腰斩的感觉,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吗?”
沈知南拼命摇头,嘴唇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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