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我家大人公干,别打扰。”
另一个禁军问:“大人这是去哪儿?”
随山理所当然地答:
“去后厨找点宵夜,怎么,你们也想吃?”
两个禁军连忙摇头。
随山哼了一声,大摇大摆走了。
转过回廊,他脚步一拐,避开巡逻的视线,往西侧掠去。
禁军地牢,就在前面。
随山本想偷偷守在外面等楚慕聿出来,奈何一眼看出守门的禁军已经换成了自家兄弟。
随山咧嘴一笑,大摇大摆的冲人点头,如入无人之境。
夜色沉沉。
地牢深处,火光昏暗。
刑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静得可怕。
随山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他脚步一顿。
那味道太浓了,浓得像实质,黏腻地贴在鼻腔里、喉咙里,让人几欲作呕。
他定了定神,往里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受了重刑的人躺在地上。
不对——不能叫“躺”。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形了。
四肢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被拆散的木偶,随意扔在地上。
左臂反折到背后,手背贴着后腰。
右腿从膝盖处向外翻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他的手指——那十根手指,每一根的指节都被卸得错位,像一根根扭曲的枯枝。
他就那样趴在自己的血泊里,血已经流了一地,渗进地上的砖缝,黑红一片。
他还在喘气。
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两个暗卫站在一旁,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见惯了死人,可这种把人拆成这样的手段,还是让他们喉头滚动,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楚慕聿站在血泊边缘。
他负手而立,血迹蜿蜒,流淌在他玄色的衣摆下,与衣服颜色合为一体。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不出任何表情。
他就那样看着地上那团不成人形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此刻的楚慕聿,没了在沈枝意跟前的半点温雅,仿佛地狱出来的恶鬼。
那些深藏在内心深处的一切恶念,似乎在施刑的过程中得到了痛快的释放。
浑身的恶鬼都在叫嚣。
仿佛在告诉世人,这,才是大齐刑部尚书、内阁长老本来的面目。
随山忽然想起那些传闻——
刑部大牢里有一百零八种刑具,每一种都能让人生不如死。
落到楚慕聿手里的人犯,没有一个不开口的。
他审人的时候,脸上从来都是笑着的。
可那笑,比刀子还可怕。
活阎王。
随山打了个寒噤。
不是怕。
是庆幸。
庆幸自己是站在他这边的。
见是随山进来,楚慕聿微微掀了一下眼皮,接过一暗卫端来的清水,把沾了血的手泡了进去,问道:
“田家村那边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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