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和摘桃一人握住冯婞的一只手,她使力时,将她俩的手反握住,亏得是力气都用在了推挤腹部上,否则以她的手劲非得把她俩的手指骨捏断不可。
冯婞用力到脸上青筋都冒起来了,额头的汗水流进了眼睛里,身上衣衫也被汗水打湿。
她没叫,只是用力时,用低低沉沉的声音隐忍道:“你外公还等着我回去,你莫生气,也莫怨……先出来,等我办完了正事,我们再好好谈。我总不能有了儿……就忘了爹,还有那么多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弟兄们……”
她说得缓慢,也说得断断续续,不断地吸气吁气,渐渐眼眶也红了,不知是被汗水熏红,还是被泪水熏红的。
“这次迫不得已,逼你提前出来,是老娘对不住你……”
张婆婆:“再使两下力,对,就这样,已经能看到头了!”
冯婞深呼吸,再躬起身来,把浑身力气都往下灌注。
随着一股子强烈的湿热感一涌而出,肚子的压迫感突然就消失了,所有疼痛的感觉也都停止了。
冯婞感到一种重生一般的前所未有的轻松。
接着就是一道蛮啾啾的响亮的啼哭声。
折柳和摘桃松了口气,欣喜若狂。
折柳:“生了!”
摘桃:“我看看,是不是儿子!……他的把儿呢?”
冯婞:“没把吗?好生检查看看,是不是长到其他地方去了。”
摘桃还伸手扒了扒:“屁股腚子我都看了,没有啊。”
张婆婆:“恭喜娘子,生了个小姑娘呢。”
冯婞三人:“……”
小姑娘蹬着胳膊腿儿哭得凶:“哇——哇——”
张婆婆:“别着急,我先给她减了脐带,擦擦包起来,娘子你就能看见了。”
她掂了掂又道:“没想到这八个月的孩子生下来,比想象中的还大些,都赶上其他足月妇人生出来的一般重了。”
毕竟寻常百姓家吃的都是粗茶淡饭,孕妇孕期得不到足够补养,通常生下来的孩子都比较瘦小。而冯婞在宫里虽然吃不下多少,但好在饮食丰富滋补,没长在她身上,全都长在孩子身上了。
因而这孩看起来不比寻常孩子差多少。
折柳问:“那她早产了一个多月,可要紧?”
张婆婆:“你们听她哭得这么大声,劲儿大着呢,比这孩早的孩子我都接过,七个月大的,也有活下来的,更何况这样体格的呢。”
三人闻言总算放了放心。
能活就好。
折柳摘桃积极帮忙打下手,张婆婆刚忙完孩子,又来忙冯婞这头,给她把胎衣全都剥出来,将宫内的淤血清空。
冯婞眼见着折柳小心翼翼抱起襁褓,摘桃在旁兴奋地看,还道:“原来刚出生的奶毛崽是这样的!”
折柳抱过来给冯婞看:“好漂亮的孩子。”
冯婞看了一眼:“长得像他爹。”
张婆婆乐呵:“看样子娘子没说大话,光看这小模样就知道,她爹定然不差。”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孩子就躺在冯婞腋下,三个脑袋齐齐望着她。
半晌,折柳来一句:“姑娘就姑娘吧,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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