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看他一眼：“你不回谢家？”
谢雨辰面不改色：“木栖这样，我不放心。”
无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放心？你是想多待几天吧。
但没人戳穿他。
回到雨村，天已经黑了。
胖子张罗着做饭，谢雨辰打下手，无邪去收拾房间。
黑瞎子和张麒麟陪着张木栖在院子里玩——说是玩，其实就是张木栖抱着煎蛋在草地里滚，两个人在旁边看着。
张木栖滚累了，坐起来，看着黑瞎子，忽然问：“黑瞎子哥哥，你眼睛为什么不一样？”
黑瞎子愣了一下。
张木栖指着他的眼睛：“有时候灰灰的，有时候黑黑的。”
黑瞎子蹲下来，跟她平视：“你看得出来？”
张木栖点头。
黑瞎子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哥哥以前受过伤，所以眼睛会变颜色。”
张木栖皱着小眉头，想了想，忽然凑过去，在他眼睛上轻轻吹了吹。
“吹吹就不疼了。”
黑瞎子愣在那里。
张木栖吹完，认真地看着他：“还疼吗？”
黑瞎子张了张嘴，忽然把她抱进怀里。
“不疼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一点都不疼了。”
张木栖被他抱着，有点懵，但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刚才张麒麟拍她那样。
“不哭。”
黑瞎子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张麒麟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目光软得像化开的糖。
厨房里，胖子一边炒菜一边往外瞄。
“嘿，瞎子那小子，是不是哭了？”
无邪也瞄了一眼，笑了：“让他哭吧，木栖小时候，能治愈一切。”
谢雨辰在切菜，切着切着忽然说：“你们说，她要是恢复记忆了，还会记得今天的事吗？”
胖子想了想：“应该会吧？又不是失忆，就是变小了。”
“那她醒来之后，”谢雨辰顿了顿，“会怎么想？”
无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会怎么想？”他看着院子里那个被黑瞎子抱着的小小身影，“大概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特别特别好的梦吧。”
“什么梦？”
“梦里有好多哥哥宠着她。”无邪说，“梦里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梦里有人会因为她哭了就急得团团转，有人会因为她一句话就红了眼眶。”
他收回目光，继续收拾碗筷。
“挺好的梦。”
晚饭做好了，胖子喊了一嗓子，几个人抱着张木栖进屋。
桌上摆满了菜，都是适合小孩吃的——蒸蛋羹、鱼肉丸、小酥肉、南瓜泥，还有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
张木栖坐在张麒麟腿上，看着满桌的菜，眼睛亮亮的。
“都是给我吃的吗？”
“都是给你吃的。”胖子笑眯眯地说，“想吃什么吃什么，不够胖爷再做。”
张木栖看看他，又看看桌上那些菜，忽然低下头。
无邪察觉到了，蹲下来看她：“怎么了？”
张木栖抿着嘴，不说话。
无邪想了想，轻声问：“是不是……以前没人给你做这么多好吃的？”
张木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妈妈身体不好。”她小声说，“爸爸……爸爸有时候会忘了我。”
几个人都沉默了。
谢雨辰走过来，蹲下，看着她。
“木栖。”他叫她的名字，很轻，“以后不会忘了。”
张木栖看着他。
“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跟我们说。”谢雨辰指了指桌上的菜，“这些哥哥都会做。不会做的就去学。学会了就给你做。”
“对！”胖子凑过来，“胖爷我什么菜不会？满汉全席都能给你整出来！”
“还有我。”黑瞎子也蹲下来，“你想玩什么，哥哥陪你玩。想疯就疯，想闹就闹。”
无邪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张木栖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胖子的圆脸，看黑瞎子的笑眼，看无邪温柔的目光，看谢雨辰认真的神情。
最后，她回头看张麒麟。
张麒麟也看着她，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有光。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那一点还没掉下来的泪。
“吃饭。”他说。
张木栖点点头，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下午在旋转木马上的一模一样——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几颗小米牙，甜得能把人溺死。
“谢谢哥哥！”
几个人心都化了。
胖子赶紧给她盛了一碗疙瘩汤：“来来来，先喝点汤暖暖胃。”
张木栖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喝两口，抬头看看他们，又低头喝。
喝着喝着，她忽然说：“我好喜欢你们。”
几个人愣住了。
张木栖捧着碗，认真地说：“我以后可以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吗？”
没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回答——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最后还是张麒麟开口了。
“可以。”
就两个字。
张木栖笑了，把碗放下，张开手要抱抱。
张麒麟把她抱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张麒麟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张麒麟的耳朵又红了。
黑瞎子在旁边哀嚎：“小宝！你不能偏心啊！”
张木栖转过头看他，想了想，又说：“也喜欢黑瞎子哥哥！”
“那小花哥哥呢？”
“喜欢！”
“胖爷呢？”
“喜欢！”
“无邪哥哥呢？”
“喜欢喜欢！都喜欢！”
张木栖说着说着，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了。
胖子赶紧说：“行了行了，先吃饭，吃完睡觉。小孩不睡觉长不高。”
张木栖被放回张麒麟腿上，乖乖吃饭。
但吃着吃着，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
最后，她握着勺子，就这么睡着了。
张麒麟看着怀里睡着的小人，轻轻把勺子拿开，用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
“睡了？”无邪小声问。
张麒麟点头。
“那抱她回屋吧。”谢雨辰站起身，“我去把床铺好。”
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收拾着。
张麒麟抱着张木栖往屋里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怕惊醒一个梦。
后面的几个人看见了，谁都没说话。
只是嘴角，都不约而同地翘了起来。
夜里，张木栖睡得很香。
张麒麟轻轻的拍着孩子的背，给她盖好被子，把孩子拥进怀里也陷入了睡眠。
静悄悄的，黑瞎子偷偷摸进来，看到张木栖睡得挺香，拿出手机悄悄的拍下两张照片。
镜头一抬，发现张麒麟正凝视着他。
张麒麟：我正在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
黑瞎子干笑一下，悄声说：“拍两张当壁纸。”
张麒麟道：“我也要。”
“……一会儿发你。”
张麒麟这才满意，拥着孩子重新闭上了眼睛。
————
张木栖醒来的时候，感觉被窝热乎乎的，触感也不对。
她抬起头，大脑在那一刻宕机。
“啊——————”
————
还好，衣服俱全。
只是张麒麟的眸子静静的盯着她，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照片。
“……我不是变态。”
还是小孩子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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