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87客机的起落架触地时,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的黄昏正浓。何慕煊透过舷窗望去,曼哈顿的天际线在晚霞中镀上一层暗金色,像一座等待点燃的火药桶。
“少爷,联合国礼宾司的车已经到了。”龙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死侍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左臂袖口处有微不可察的凸起——那里藏着应急止血凝胶和神经阻断剂。菲律宾海战留下的伤疤被衣物完美遮盖,只有何慕煊知道,龙一的肋骨还有三处骨裂未愈。
何慕煊微微颔首,将手中那份《联合国反恐峰会安保框架》文件合上。这份厚达87页的文档他已经熟记于心,包括其中三个明显的逻辑漏洞和五个权限重叠区——猎鹰如果真要动手,这些就是最佳的突破口。
“鬼手那边怎么样?”
“已接入纽约警局实时监控网络。”龙一压低声音,“但中央公园附近有七个街区的摄像头信号存在规律性延迟,每次延迟0.3秒,像是某种主动干扰。”
何慕煊的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两下。0.3秒的延迟在普通监控系统中难以察觉,但对于需要精准时间同步的自动化攻击系统来说,这个误差足够让无人机编队错开安保巡逻间隙。
“让魅影去查干扰源,但不要打草惊蛇。”他站起身,整理着西装袖口,“猎鹰在纽约经营多年,我们需要先摸清他们的棋盘有多大。”
舱门打开时,十月的纽约寒风吹拂而来。何慕煊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汽车尾气、咖啡香和某种微弱的电离气息——那是大型能量设备运行时的痕迹。
联合国礼宾司的黑色轿车旁,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的金色橄榄枝在暮色中泛光。
“何先生,我是联合国安保局特别顾问,罗伯特·米勒。”男人的握手有力而短暂,“您的安全级别是峰会期间最高级,接下来72小时内,您将享有外交豁免权及纽约警方最高级别保护。”
“感谢。”何慕煊坐进车内,目光扫过车窗外的街道,“米勒先生,我想先确认几个问题。峰会主会场的地下停车场,为什么取消了今晚的例行安检?”
米勒的表情凝固了半秒。
“这是……出于交通流线考虑,与会国元首车队需要快速通行。”
“但根据文件第41页,地下停车场B2层有三条通风管道直通主会场空调系统。”何慕煊的语气平静如常,“取消安检意味着,如果有人提前24小时潜入通风管道,就能携带不超过20公斤的装备进入管道隐蔽点——这个重量足够放置一枚定向次声波发生器。”
车内陷入短暂沉默。
“何先生,您可能多虑了。”米勒勉强笑了笑,“那些通风管道直径只有0.8米,成年人无法通过。”
“成年人无法通过,但猎鹰第三代生化改造战士可以。”何慕煊从公文包中取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菲律宾行动中,我们俘获了一名代号‘蝰蛇’的改造体。他的骨骼经过碳纤维强化,肩关节可逆向旋转180度,能够在直径0.6米的管道中保持每小时3公里的移动速度。”
屏幕上出现一个令人不适的画面:一名男性如软体动物般钻过狭窄管道,四肢关节呈现出非人类的扭曲角度。
米勒的脸色变了。
“这份资料……”
“已通过特殊渠道共享给中情局反恐中心,但显然,某些信息在官僚体系中‘走失了’。”何慕煊关掉屏幕,“所以现在,我希望直接接管地下停车场及通风系统的安保权限。这不是请求,而是基于《联合国特殊威胁应对协议》第7条第3款的必要措施。”
轿车驶入曼哈顿中城时,天色已暗。何慕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耳机里传来魅影的汇报:
“干扰源锁定,中央公园东侧第79街一栋私人公寓楼。业主登记为‘兰德生物科技公司’,但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无法追踪。楼内热源成像显示有9-12人,其中三人的体表温度比常人低2-3度——符合生化改造体特征。”
“继续监视,记录所有进出人员。”何慕煊低声回应,“冷月和追风到位了吗?”
“已就位联合国总部周边12个制高点。”这次是鬼手的声音,“但有个问题——纽约警方在峰会期间布置了反狙击探测系统,覆盖半径800米。我们的隐蔽点虽然在其盲区,但如果猎鹰的狙击手也选择同样位置……”
“他们会的。”何慕煊打断道,“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告诉冷月,她的任务不是狙杀,而是观察。猎鹰会测试安保体系的反应时间,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测试方案。”
轿车驶入联合国总部地下车库时,何慕煊注意到入口处的安保人员比预定多了一倍。但其中两人握枪的姿势有些僵硬——那是长期使用某种特定型号武器后形成的肌肉记忆,而纽约警局的标准配枪并非那种型号。
“龙一,车库入口左侧第三名警卫,右侧第五名。”何慕煊用中文快速说道,“他们不是纽约警察。”
话音未落,那两人已经动了。
动作快得超出常人极限。左侧那名“警卫”在0.5秒内拔枪、瞄准、扣动扳机,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子弹不是射向何慕煊,而是打爆了车库入口处的三个监控探头。
右侧那人则扑向轿车,手中握着一枚黑色圆柱体——磁吸附炸弹。
“趴下!”
龙一暴喝的同时已经撞开车门翻滚而出。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抹,三枚柳叶镖划破空气,精准地钉入袭击者持弹的右手腕、左肩和咽喉。但袭击者只是身体晃了晃,咽喉处的飞镖只刺入半寸就被强化的颈部肌肉卡住。
生化改造战士。
何慕煊推开车门,动作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对方视觉盲区的边缘。他避开第三名从暗处扑来的袭击者,左手成掌刀劈在对方颈侧——这一击足以让普通人颈椎断裂,但袭击者只是闷哼一声,反手抓向何慕煊的面门。
“肌肉密度强化了30%。”何慕煊心中判断,同时侧身避开抓击,右手五指如钩扣住对方肘关节,发力一拧。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中格外清晰。但袭击者竟然用另一只手继续攻击,完全无视右臂的扭曲变形。
龙一已经解决了第一人,此刻正与第二名改造体缠斗。对方的格斗技巧明显经过系统训练,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完全舍弃防御——典型的死士打法。
何慕煊不再留手。他的身影突然加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绕到第三名袭击者身后。右手并指如剑,精准点中对方后颈第七颈椎的位置。
那是中枢神经与脊椎的连接点。
袭击者身体一僵,如断电的机器人般瘫倒在地。何慕煊从他耳后取出一个微型装置——神经信号增强器,通过电流刺激让改造体无视疼痛、保持战斗状态。
“留活口。”他对龙一说道。
三十秒后,战斗结束。三名袭击者两死一昏迷,车库入口处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化学制剂的气味。真正的纽约警察此时才持枪冲进来,看着眼前的场景目瞪口呆。
米勒从车后爬出,脸色惨白:“这……这是……”
“猎鹰的见面礼。”何慕煊擦拭着手指,“或者说,是一次压力测试。他们想知道,在联合国总部核心区域遭到突袭时,我们的反应时间是多少,会调动哪些力量,应急方案如何执行。”
他蹲下身,检查昏迷的那名改造体。翻开眼皮,虹膜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这是过量使用基因强化剂的副作用。颈部有一个不起眼的纹身:一只鹰爪抓着DNA双螺旋图案。
“三代改造体,完成度75%左右。”何慕煊站起身,“神经系统强化但未完全稳定,所以需要外部信号增强器辅助。这是半成品,说明猎鹰在赶时间。”
耳机里传来鬼手急促的声音:“少爷,干扰源地点刚刚发生爆炸!整栋楼被炸毁,现场检测到C4炸药残留。热源信号全部消失——里面的人提前撤离了。”
“清理痕迹。”何慕煊并不意外,“通知魅影,查兰德生物科技过去72小时的所有资金往来,特别是与纽约本地建筑公司、废物处理公司的交易记录。他们要转移设备,必然会留下物流痕迹。”
米勒终于缓过神来,开始指挥警方清理现场、封锁消息。何慕煊则走向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入口,龙一紧随其后。
管道闸门被打开时,一股冷风从黑暗中涌出。何慕煊打开强光手电,光束照进直径0.8米的圆形管道深处。管壁上,有几处新鲜的摩擦痕迹,金属表面被刮掉了一薄层氧化膜。
他伸手抹过痕迹,指尖沾上少许银色粉末。
“碳纤维强化外骨骼的磨损碎屑。”何慕煊在灯光下仔细观察,“至少有两具改造体在24小时内通过这里。他们携带了装备,碎屑中有微量塑胶炸药残留。”
龙一脸色凝重:“要不要现在封堵管道?”
广告位置下